和Lucas助理加了微信,蘇淺腦子裡的那個問號,慢慢落定了。
「蘇小姐,Lucas周一下午三點有空,會去醫芯科技和蘇小姐商量沙龍的具體安排。要是時間有變,我會提前和您確認。」
「好……謝謝。」
「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
助理的車駛出視野,蘇淺站在原地,風吹過來,她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濕。
Lucas答應了她的邀請。
還送了她一瓶自調的香水。
她不是沒聽說過Lucas的檔期有多滿。
城中那些豪門闊太想約他定製香水,都要排上半年的隊。
蘇淺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不是夢。
她不但不用被調去非洲,甚至有可能立下頭功一件。
但她沒有急著告訴公司里的任何人。
這世上最怕半路開香檳。只有Lucas真正踏進醫芯科技的大門,一切才算數。
即便如此,壓在心口許久的那塊石頭,總算鬆動了一些。
午後,她坐地鐵到中環,一個人吃了頓簡單的午餐,又隨意逛了逛。下午三點左右,她打算坐纜車上太平山頂。
「姐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不是要找人嗎,怎麼來這裡了?」他笑著問。
蘇淺也笑了笑,眉眼彎彎:「找到了。」
「真的?那太好了!你要是有空,我帶你爬山吧,比坐纜車有意思。」
「好啊。」
蘇淺沒多想。每天悶在辦公室里,能活動活動筋骨也不錯。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從中環到太平山頂的路,有一段將近六十度的奪命上坡。
好在祁朗一路陪著她。
他主動幫她背包、遞水。
偶爾還會舉起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小風扇替她扇風,撐傘時也總是偏向她那一側。
等兩人終於抵達山頂,恰好華燈初上。
夜幕四合。
晚風溫柔地吹散了白天的暑熱。維多利亞港的萬家燈火鋪陳在腳下,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蘇淺望著那片璀璨,連日來的煩心事仿佛也被風吹淡了一些。
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下意識地,點開了江寂的聊天框。
手指頓住了。
幾秒後,她輕輕退出了界面,將手機收回口袋。
「姐姐,一起合照吧?」
祁朗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舉著手機,笑容明亮地邀請她。
蘇淺唇角彎起,點了點頭:「好啊。」
照片定格。
兩人一前一後站著,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身後是維港的夜,晚風婀娜,燈火溫柔。
「姐姐,這張照片可以發朋友圈嗎?」
「可以的。」
下山時,手機震了幾下。
是思嘉發來的消息,附帶幾張截圖。
「淺淺姐,阮秘書在小群里抱委屈,說她明明約到了Lucas,但你非要跟著去,惹怒了Lucas才拒絕了她的邀請。大家都很生氣,怎麼辦啊?」
蘇淺點開截圖。
群里的內容一條條跳進眼裡——
【這個蘇淺是瘟神吧?】
【Lucas看在江律的面子上都答應了,被她給攪黃了?!】
【蘇淺怎麼會在?臉皮也太厚了吧!】
【阮秘書別難受,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了。】
【周一例會告訴袁總,看他怎麼批蘇淺!】
而阮思姣本人的回覆夾在中間,語氣柔柔弱弱。
「大家別這麼說蘇經理……」
「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沒能讓Lucas改主意。」
蘇淺盯著屏幕,眉頭微微蹙起。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透露Lucas答應參加沙龍的事。
只是有些困惑。
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了阮思姣,值得她這樣步步緊逼?
「姐姐,怎麼了?」
祁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瞥了一眼她的手機。
「沒什麼。」蘇淺收起手機,聲音平靜,「工作上的事,同事把鍋甩到我身上了。」
「啊?那怎麼辦?」
「沒事。」她彎了彎唇角,「等周一再說吧。」
話音剛落,祁朗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蘇淺忍不住輕笑出聲:「還沒吃晚飯呢。走吧,想吃什麼?我請客,感謝你今天陪我爬山。」
「真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祁朗選了一家葡萄牙餐廳。
服務員拿來菜單,蘇淺看不太懂葡萄牙文,便交給祁朗來點。
他穿著那身與餐廳格格不入的打扮,點餐卻格外熟練。
蘇淺有些好奇:「你經常來?」
「在這裡當過服務生。」
「你兼職還挺多的。」
「為了賺錢嘛。」祁朗笑了笑。
等餐的間隙,蘇淺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時,她遠遠看見自己那桌出了狀況。
阮思姣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桌前。
她臉上的表情與平日在江照寒面前的溫柔截然不同。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甚至有些刻薄。
「你要是進來拍照蹭背景的,現在就拿著錢離開。」阮思姣從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嫌棄地丟在桌上。
祁朗低著頭,肩膀微微繃緊。
蘇淺的心輕輕往下沉了沉。
她快步走過去。
「阮秘書。」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貫的溫和,「真巧,你也來這裡吃飯?」
阮思姣看到蘇淺,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淺?你怎麼在這?」
「來吃飯。」蘇淺看了一眼桌上的錢,語調平靜。
「你們是一起的?」阮思姣瞥了一眼祁朗。
「對。」
「蘇淺,沒想到你品味這麼差。」阮思姣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幾桌聽見,「這種乞丐似的人,你也吃得下?」
祁朗聞言,委屈得不行。
蘇淺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阮思姣的臉色微微一變。
然而下一秒,阮思姣餘光瞥見門口走進來的那抹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得意。
蘇淺心頭一跳。
還沒來得及反應,阮思姣已經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拉。
下一秒。
阮思姣跌坐在地,眼淚幾乎是同時湧出來的。
她捂著手腕,聲音又輕又碎:「淺淺,一個座位而已……你要是不想拼桌,我讓給你就是了,你怎麼能推我呢?」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從身後飄來。
蘇淺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江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