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江寂長腿一勾,防盜門重重合上。
逼仄的玄關里,空氣驟然稀薄。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圈。
原本就鋒利的眉骨與鼻樑此刻更顯凌厲,像刀刃上淬著寒光。
他唇角明明噙著笑,那雙眼睛卻像深冬的潭水,看一眼就叫人從骨縫裡發冷。
他撐著手臂,將蘇淺困在牆壁與自己胸膛之間。
冷色燈光下,頸側青筋微微浮動,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困獸,隨時會撕咬上來。
蘇淺呼吸發緊:「你怎麼……在這裡。」
話音未落,江寂抱住她。
蘇淺猛地咬住下唇,將一聲驚喘截斷在喉嚨里。
「寶寶,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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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道歉的。」
可這哪是道歉的姿態。
一隻手撐牆,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膝蓋更不老實,像刑訊逼供的酷吏,偏要她眼角沁出淚來才肯罷休。
這副做派,分明是來興師問罪。
蘇淺咬著唇,偏過頭,「滾。」
下一秒,肩頭猛地一沉。
江寂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墜在她鎖骨上。
——是淚。
「淺淺,我錯了。」
他啞著嗓子,聲音碎成一瓣一瓣。
「是我誤會了你和夏傑,是我說了那些混帳話……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唇瓣貼著她的皮膚,一邊道歉,一邊啄吻著她的唇。
蘇淺身子一顫,伸手推他,卻被他一把箍緊腰身。
那雙手臂像鐵鑄的,幾乎要把她揉碎進骨血里。
蘇淺聲音都在抖:「江寂,你放開……」
他沒放。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了心口。
「淺淺,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
他很想她。
從見到她的第一秒,身體就誠實地給出了答案。
——像巴甫洛夫的那條狗,條件反射,無可救藥。
他從海城一路追到港城,瘋了一樣找過來。
來之前他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把她追回來。
哪怕她罵、她推、她拿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會再走。
可是路上,他看到了祁朗的ins。
照片裡,祁朗身邊站著蘇淺。
兩個人穿著顏色濃烈的情侶裝,一起看了落日,一起吃了晚餐,一起在電影院牽手看恐怖片,還在摩天輪下拍了照。
任誰看,都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江寂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里撕出來。
原來他親手教給祁朗的約會流程,是要用在蘇淺身上的。
而那些內容,正來自蘇淺的戀愛清單。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憤怒充盈胸腔,可一陣絕望又襲來。
淺淺會感動嗎?
會覺得祁朗做到了她心坎里嗎?
她會忘了他,和祁朗在一起嗎?
瘋了。
他這輩子沒體會過什麼叫患得患失。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有什麼,從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可那一刻,他站在蘇淺家樓下,看著她和祁朗一前一後上樓,看著那兩件一模一樣的紅衣服消失在樓道里——他連上去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他怕蘇淺問他:你是誰?用什麼身份管我?
是啊,他什麼也不是。
……不,她醉酒那晚,他分明答應了做她男朋友。
只是她忘了,而他也沒再提起。
曾經江寂不想要的「名分」,如今成了困住他的枷鎖。
但那一刻,江寂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上了樓。
樓道里,他碰到了祁朗。
祁朗捂著臉下來的,耳朵和脖頸都泛著紅。他沒看到江寂,可江寂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做了什麼,臉才會紅成這樣?
他們擁抱了,接吻了?
還是……
江寂不敢想。
心臟跳得快要震碎肋骨。
所以當蘇淺把他當成祁朗、毫無防備地打開門時——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身上那件紅色衣服。
和祁朗身上穿得一樣。
刺眼得很。
他想抱她。
想吻她。
想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握住了蘇淺反抗的雙手,舉過頭頂,扣在牆上,唇緊緊貼上了她的。
「淺淺,我很想你。」
蘇淺拼命掙扎。
可手被高高舉起,身後是冰冷的牆,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
她越掙扎,衣擺越往上卷。
昏黃燈光下,一截纖細瑩白的腰暴露在空氣里。
江寂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的唇落了上去。
蘇淺閉上眼,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說停,你會停嗎?」
江寂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微涼的唇懸停在她唇邊,吐出兩個字——
「不會。」
她就知道。
他哪裡是來道歉的。
分明來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