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識往後縮。
那隻手頓了頓,沒有收回,懸在原處。
指腹殘留著皮膚相觸的餘溫,尤里斯身體顫了顫。
興奮的浪潮在體內叫囂。
想要……
想要更多……
他很長時間沒有動,在跟自己的貪婪商議,爭取讓它安靜一點。
你囁嚅道:「謝謝。」
「永遠不必向我道謝,小姐。」尤里斯站起身,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寬大的毛巾,將你整個裹住。
他說話的語調溫和得體,仿佛剛才近乎狎昵的觸摸只是你的錯覺。
……
來到遊樂園的第三天,你照舊在酒店十九層醒來。
翻開桌上放著的集卡冊,上面有了一個浪花的印章。
你有些不明所以。
昨天那樣也算體驗過水上樂園?
甩了甩頭,新的一天,新的開始,經過一晚上的休憩,你收拾好心情,鍥而不捨地咬牙沖向遊樂設施。
路過鏡子屋時,鬼使神差地,你想起尤里斯關於「真相」的比喻。
哈哈鏡里映照出來的扭曲變形很正常吧……
但水上樂園那一遭,你不會傻到認為這座遊樂園裡的鏡子屋正常。
做了會兒心理準備,你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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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濛的燈光氛圍中,鏡像是這個世界的主題。
若有若無的笑聲在不知名的角落蕩漾。
你看到了一個個自己,「她們」也在看著你。
和照普通鏡子沒什麼區別,唯一的不同在於,有很多面鏡子。
你遲疑了片刻,在想異常在哪。
笑聲陡然一滯,接著是困惑的氣音。
下一刻,鏡子挪動起來,將你團團圍住,可再這樣無死角的映照下,你鏡子裡的身影依然毫無變化。
沒有罪名……
那為什麼,會出現在遊樂園?
鏡子屋傻眼了。
你看著自己的鏡像,一模一樣的眉眼、同步的動作,連扭曲拉伸的效果都沒有。
你嚇得猛然轉頭,身後還是鏡子。只不過,鏡子裡的你被兔子紳士從背後抱著。
往左看,那面鏡子裡的鏡像變了。
你躺在酒店十九層的床上,尤里斯站在床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俯身,痴迷地撫摸,眉心、鼻尖、唇角,一直到鎖骨,再向下,小腹、再向下……
他伸出另一隻手,緩緩按在自己兔子頭套的邊緣。
那一剎那,你的神思被凍結,只記得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抱歉。」他說,目光透過鏡子,明確地看向外面的你。
你的理智回籠,連忙側身不再和左邊的鏡子對視。
尤里斯摘下了頭套,可你仍沒有看清他的面容。
急切的轉身,讓你抬眼便看到了右側。
鏡子裡,你置身水上樂園。
你又看到了那雙紅眼睛。
在水下。
陰影涌動,攀附、舔弄你的皮膚,血眸因此而舒暢地眯起。
你直愣愣看著,腦袋一片空白。
鏡子屋迴蕩的聲音徹底沉寂,帶著一種大氣不敢出的惴惴。
映照出的不是你的罪名。
而是尤里斯的。
審判者的罪孽,又該由誰審判?
鏡子屋不知道,也不敢思考。
它只能當做沒看見,罵罵咧咧把你推了出去。
你一臉懵地站在門口。
拿著的集卡冊上,多出一個半透明的玻璃印章。
旁邊,冷不丁響起一道玩味的聲音:「新來的?陌生面孔。」
幾個三大五粗的男人歪斜地站在不遠處,陰邪的目光落在你手裡的集卡冊上。
為首的寸頭說:「新人要交保護費,懂嗎?」
「懂。」你眨眨眼,作勢要把卡冊遞過去。
男人神情鬆散下來。
下一秒,你轉身就跑。
他們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隨即低罵了句,被戲耍的惱怒上頭,幾人窮追不捨。
漫無目的地七拐八拐,眼看著後面的人追上了來,正前方出現一座小木屋。
你無暇思考,直接推門而入。
砰得關門,利落地上了鎖,你這才背靠著門板鬆了口氣。
全程,圓溜溜一雙大眼珠子盯著你,嵌在毛絨絨的小臉蛋上,眼周一片黑色跟眼罩似的。
浣熊。
一隻直立的浣熊。
「你誰啊?」
小浣熊一口稚嫩的清脆聲線,問得不耐煩。
「砰砰砰——」
木門被砸得晃動起來。
「趕緊出來,哥幾個都看到你進去了,當我們傻?」
小浣熊看了你一眼,冷哼:「從哪兒偷溜進來的生魂,真是不怕死!」
說著,只到你膝蓋的小巧身軀力道卻驚人,推的你後退了幾步。
小浣熊走到門口,跳到門鎖處擰開。
幾個面目兇惡的男人還沒來得及看清,陡然冒出來的大口直接將他們吞了進去。
小浣熊打了個嗝,摸著平坦的肚子重新回到屋內:「吵吵吵吵吵,現在的遊客真難伺候。」
你看得目瞪口呆。
可愛的毛絨臉變得可怕起來。
小浣熊好像並不明白你的心情,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你,突然說:「一個生魂,身上為什麼有尤里斯的氣味?」
「……你是浣熊客服?」
「不然還能是那隻話嘮鸚鵡、懶鬼鴨子、神經質蜥蜴、沒腦子的蟒蛇、不知死活的大鵝?」提及自己的同事,浣熊口吐芬芳。
「……」
確實很暴躁哈。
浣熊瞪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什麼氣味,根本聞不到。你也不知道這些動物怎麼一眼判斷出你和尤里斯有關。
「噢——」浣熊用爪子拍了拍腦袋,無語至極,「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麼讓尤里斯近的身?祂原來喜歡笨蛋的靈魂嗎?」
「……」有被攻擊到。
「你、你是客服對吧?可以麻煩你幫我聯繫一下死神嗎?」
你把集卡冊遞過去,猶豫著說:「兩個印章夠嗎?」
「我要印章幹嘛?」浣熊覺得莫名其妙。
「鴨子警衛要的,我以為你……」
浣熊不屑一顧:「我可不像那個又慫又懶的鴨子,沒本事吃飽,只能舔舔那點靈魂能量。」
「不過你還認識死神?」
事已至此,沒什麼好瞞的,你把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沒想到浣熊同情地看了你一眼,微微揚了揚下巴:「行吧,我幫你聯繫下死神。」
「啊?」你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畢竟好像遊樂園裡的所有動物都在忌憚尤里斯。
「不需要?不需要算了。」浣熊拿起老式電話的爪子收回來。
「要的要的!」你趕緊解釋,「浣熊你真是最完美的客服,我還以為你會像其他員工一樣拒絕我呢。」
不知道哪個詞彙順了浣熊的毛,它態度緩和下來,看你順眼不少。
「那是,他們怕尤里斯,我可不怕!」浣熊哼著歌用爪子敲擊號碼。
「而且,有規則約束,祂進不來我們的私有區域。」
最重要的是,尤里斯吃不了尚未成型的規則。
浣熊還沒長大,仗著自己「未成年保護期」,絲毫不慫。
可能還存在一點叛逆期,想跟尤里斯對著幹。
祂想留下的生魂,浣熊偏偏要放走。都說這一任的尤里斯克制很多,浣熊倒是好奇祂生起氣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