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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體生魂×兔子紳士9

2026-08-13 04:51:42 作者: 想不出來叫什麼

  尤里斯想要留下你的念頭已經不再掩飾。

  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同他辯駁。沒有意義。

  快步走出酒店,直奔西側。今天的天氣並不好,霧氣朦朧,不見陽光。

  越往西,霧氣越濃,建築也越陳舊。華麗的彩漆逐漸剝落,露出鏽蝕的金屬骨架。

  歡聲笑語的廣播早已消失,只有風穿過破損設施的呼嘯聲。

  你看到了那座古堡。

  它矗立在遊樂園最邊緣的圍牆旁,尖頂沒入霧中,外牆爬滿枯死的藤蔓。

  入口是張開的巨口形狀,殘破的「驚魂古堡」招牌斜掛在上面,隨風吱呀作響。

  這裡與遊樂園其他區域的光鮮亮麗格格不入,仿佛被時光遺忘。

  一進門,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還好早有準備,你翻出從酒店找到的手電筒打開,慘白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你緊繃心弦,一步步走向深處。

  起初只有你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里迴蕩。

  但很快,其他聲音出現了。

  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銳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接著是若有若無的哭泣,有時像孩童,有時像女人,飄忽不定,時遠時近。

  「餵。」一個嘶啞的聲音突然在你耳邊響起,帶著腐朽的氣息,「你看見我的頭了嗎?」

  你咬緊牙關,只當沒聽到。

  「回答我呀。」那聲音跟了上來,含著濃烈的惡意,「回頭看看我,我就告訴你出口在哪兒。」

  見你始終不說話,周遭的哭聲開始變得扭曲,愈發刺耳。

  手電光束外的黑暗中,似乎有無數影子在蠕動,張牙舞爪,想要觸碰加快步伐的你。

  通道越來越窄,天花板越來越低,以至於到後面不得不彎下腰前進。

  空氣變得潮濕陰冷,可以嗅到一股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氣味。

  四壁開始出現黏膩的觸感,像怪物的口腔,或是腸道之類。

  你被自己的想像噁心到了。

  走過那截狹窄的通道,空間再度寬敞起來,旋轉上升的層層階梯出現在視野里,好像永無盡頭。

  浣熊的提示說,無論遇到什麼,只管往前走。

  你不再猶豫,抬步踩上去。

  「小姐。」

  尤里斯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就在身後。

  

  「為什麼不回頭看看我?」

  「我讓你感到厭惡?」

  不能回頭。

  你默念著浣熊的警告,一步一步邁上台階。

  「是昨晚太過分了嗎?很抱歉。」

  腳腕上昨晚被陰影纏繞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溫涼滑膩,正順著小腿緩緩向上攀爬。

  幻覺,都是幻覺。

  「你喜歡什麼樣的皮囊?我可以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我只是想珍藏你。」

  「如果小姐覺得感到冒犯,也可以換一種說法,我想要被你珍藏。」

  太像了。

  你差點以為尤里斯本尊在身後。

  但浣熊說,他進不來其他動物的私有區域,而古堡屬於「不存在」的蟒蛇檢票員。

  「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不會再像昨晚那樣嚇到你,我保證。」

  不想聽。

  你狂奔起來。

  在看似無盡的階梯上、在未知的黑暗中,前方驟亮的通道向你敞開。

  清新而新鮮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走了渾身的沉悶。

  天邊飛鳥掠過,追逐著慵懶的雲朵與微風。

  你發現自己站在了古堡頂部,下方車輛川流不息,來往行人神色匆忙,儼然一副都市景象。

  一道黑色身影仰頭看過來,揮了揮手示意。

  死神。

  你突然有種見到漂泊在外見到老鄉的親切感。


  「跳下來。」死神扯了扯自己的帽兜,說。

  「……?」

  「你都成魂體了,死不了。」

  好吧,事到如今,只能相信祂。

  剛準備一鼓作氣往下跳,卻見死神神色一變,視線緊緊盯著你。

  不對。

  應該是你身後。

  不祥的預感陡生,而比預感更先來到的,是一條纏上來的手臂。

  「好冷漠,一點不肯回頭。」

  尤里斯的聲音抵在你耳畔呢喃。

  他肩寬背闊的身軀籠住了你,像無法擺脫的影子。

  怎麼會……?

  尤里斯輕笑,替你問出來:「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浣熊沒告訴你,被我吃掉的職工,其私有區域也將蕩然無存?」

  「尤里斯……」

  「現在喊我有點晚了,小姐,我現在很生氣。」他抱著你,一點目光沒有施捨給下方焦急的死神。

  「你總是想離開我。」

  「我要吃掉你。」

  冷意從脊椎竄上來,一直鑽到頭蓋骨,連思維都被凍結了。

  你一方面不敢置信聽到的話,一方面又感到恐懼。

  腳底,不知何時鋪開的黑暗已經侵蝕掉了整座古堡。

  隨著一雙猩紅的眼眸徹底睜開,大半天際被翻湧陰雲遮蓋,如同末日降臨。

  行人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突變的天氣,以為暴雨將至,連忙尋找躲雨的地方。

  黑暗吞噬了你。

  你感覺自己置身於一團軟乎乎的棉花中。只不過,棉花是黑色的。

  透過厚厚的隔膜,甚至還能看到外界的景象,包括死神凝重的神情。

  你伸出手指戳了戳,陷進滑膩的柔軟質地中。

  裹著你的東西顫抖起來,像是羞赧,又或者過於興奮。

  原來這就是尤里斯所說的「吃掉」嗎?倒不如說,他把你藏進了自己體內。

  餘光掃過地上掉落的燕尾服和兔子頭,你意識到,尤里斯的真身其實是這團龐然的未知陰影。

  被「吃掉」的體驗比想像中奇怪。

  不疼,也不窒息,無盡的黑暗包裹著你,像回到胚胎時的羊水。

  「終於……擁有你了。」

  尤里斯的意識流毫無阻礙地傳遞過來,帶著一種病態的欣喜和安心。

  「放我出去唄。」你嘆氣。

  黑暗溫柔地蠕動了一下,像在安撫鬧脾氣的女友。

  「不行。我喜歡這樣。只有我能碰到你,只有我能看到你。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死神就在這時跳了上來,舉起巨大的鐮刀,幽森的流光揮戈,斬開了龐然的黑暗。

  眨眼間,黑暗又聚合在一起。

  死神並不意外。

  祂聲音少有地嚴肅:「尤里斯,強行連結生魂,篡改生死軌跡,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尤里斯態度冰冷,與你說話時的溫柔截然不同:「她是我發現的,她屬於我。」

  死神無語:「她陽壽未盡,身體還在醫院躺著!你這是非法拘禁。」

  尤里斯毫不在意:「我會給她更好的身體,和她分享權柄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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