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醒狀態下,你怎麼可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如同隔了一層膜,只覺耳邊有一道擾人的聲音。
你的手腕被他單手扣住,掙扎間弄亂了衣服,露出大半圓潤的肩頭弧度。
烏列爾的視線掠過那片肌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但掌心仍覆在你心口上方,暗金色的符文在你皮膚表面流轉,牽引出體內橫衝直撞的能量。
疏導的過程並不溫柔。
審判天使的力量太過剛正純粹,即便刻意收斂了鋒芒,仍然讓你渾身發顫。
朦朧的視野里,是烏列爾冷峻的神情。
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
你的衣領在他掌下散得更開。他指節蜷了下,想要替你攏好,柔軟的觸感卻又讓他不敢繼續動,只能僵硬地維持著背後抱的姿勢,任由你的體溫透一點一點沾染他的掌心。
「烏列爾。」
冷得掉渣的聲音突兀響起。
遠處,高大的金髮天使站在母樹入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周身在戰場上沾染的魔氣還沒有消散,濃郁得可怕。
天國副君,統御一眾天使的大天使長米迦勒,少有地展現出了他鋒利的一面。
光球們嚇得瑟瑟發抖,縮進角落裡不敢吱聲。
米迦勒的視線落在你身上。衣衫凌亂,半邊肩頭裸露在外,頭無力地後仰,靠在烏列爾的肩窩裡,臉頰泛著不正常的色澤,眼睫濕漉漉地垂著,像被雨滴打濕的蝶翼。
他問:「你們在做什麼?」
被那道冰冷的目光注視,烏列爾抬起眼,不躲不避,擁著你的手臂沒有鬆開,側了側身,半護住你:
「你怎麼找來的?」
「天國內,除了加百列和沙利葉,她只見過你。」
米迦勒已經不對他的同族抱有期望,原本以為需要防的只有陰晴不定的沙利葉,沒想到最理智的加百列卻淪陷得更快。
當他知道你不在神殿的時候,加百列不算掩飾的掩飾就已經徹底被看穿。
如果加百列沒有做出那種事,也許天國岌岌可危的秩序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現在,這位將全部忠誠奉獻於神的大天使長竭力想要穩定的秩序,被他本身親手摧毀。
米迦勒一步步走近,在你面前蹲下身,想要像之前在生命花園裡一樣,從烏列爾懷裡抱走你。
但這次,自認為公正的審判天使沒有交人,反倒收緊了力道,將你更深地攏入胸膛。
他低聲說:「母樹過量的生命本源在她體內,需要疏導。」
被烏列爾清涼的氣息包裹,你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脖頸,埋頭輕蹭,口中還發出舒暢的嚶嚀。
而被依賴的審判天使毫無所覺,他此刻的眼眸柔和得能化成一灘水。
米迦勒的灰瞳里充滿極力克制的慍怒:「會疏導的不止你一個。」
聞言,烏列爾的目光緩緩從你身上抽離,看著一向謙和的天國副君變得不像他自己。
「米迦勒,你要放棄神選的身份?」
金髮天使答得不經思考:「是。」
從他在塔內吻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成為新神的資格。他不再是天國的利劍,而是被占有欲支配的生物。
烏列爾不說話了。
米迦勒抱過你,平靜地說:「你不是執掌公正與審判嗎?或許,你最適合成為新神。」
所以,快點離你遠點吧。
礙眼。
陷入混亂心緒的烏列爾沉默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乖巧靠在米迦勒懷裡的你,轉身踏出了這方空間。
小光球們偷偷摸摸跟著他離開,一出去,長長鬆了口氣。
『烏列爾,烏列爾,米迦勒的氣息好可怕呀!』
『他會像對付惡魔一樣對待母親嗎?』
「不會。」黑髮天使垂眼,「但他離墮天,只差一線距離。」
烏列爾放棄繼續爭辯,就是因為這個。不能再刺激米迦勒了。
……
終於消化完那些過量的生命本源,你在一片溫熱中醒來。
腦袋昏昏沉沉,當視野逐漸清晰,你發現自己正趴在米迦勒的肩上。
含糊地喊了他一聲。
「我在。」金髮天使表情緩和下來,替你撥開沾在臉側的碎發。
「烏列爾呢?」你無意識地問。
記憶停留在被那位外冷內柔的審判天使抱住的畫面。
卻沒想到不過隨意的一句話,竟直接點燃了米迦勒忍耐的情緒。
原本輕柔的動作陡然一變,他牢牢托起你的下巴,不允許你轉移視線。
他眸中充斥著你從未見過的神色,如同雲層深處醞釀的雷暴,沉悶而壓抑:
「還要再問問加百列嗎?」
這個名字喚起了神殿內那段凌亂的記憶。
銀髮天使將你壓在沙發上,光芒籠罩中,一次次交纏。他說這是必要淨化,實際卻做著污穢的事。
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湧上來,你剛散去幾分熱度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不、不用了。」
米迦勒忽然收斂神情,恢復成往常的可靠模樣。他平和的語氣里藏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引導:「為什麼?我以為你這段時間,同他相處得不錯。」
熟悉的感覺讓你不由自主地對他放下戒心。
當初在人間,他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在你面前,幫你暫時擺脫貪得無厭的惡魔們,陪你度過了一段安寧的留學生涯。
他是可靠的,值得信賴的朋友。
哪怕這個朋友和你有過遠超界限的親密,但習慣讓你仍然願意依賴他。
你委婉地向他傾訴:「因為加百列是一個很過分的天使,他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自認為隱瞞了那些不能說的事,可其實米迦勒已經感知到你體內殘存的屬於加百列的氣息。
他靜靜地看著你,直到你被看得不自在,輕輕掙扎了一下,他又加重力氣,將你抱得更緊。
「既然加百列那麼過分,你一定很討厭他。」
你噎住。
米迦勒的手指撫過你的後頸,他灰瞳一眨不眨,盯著你的表情,步步緊逼:「你不討厭他?」
其實也還好吧……
你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凝視你的金髮天使扯了下唇角,眼中最後一點溫柔被不再克制的慾念取代。
因為米迦勒忽然明白一件事,原來他的「好朋友」也很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