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明明是你主動向他求助，可被惡魔們再次纏上時，又溫溫吞吞地接受，甚至想要拒絕跟他來天國。
而在天國，他強吻了你，你抽抽噎噎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事後卻仍然願意依賴他。
還有加百列，他囚禁你、讓你沾滿他的味道，你同樣沒有厭煩他。
不主動、不拒絕。
哪怕因占有欲無法填滿而扭曲的愛意，你也全盤接受，然後無辜地看著他們為你發瘋。
沒有就沒有，給就要。
是這樣嗎？
米迦勒突然抱著你飛向天空，他周身的魔氣還沒散乾淨，黑暗猙獰的氣息與聖潔的外表格格不入，就像一塊純淨的水晶上蔓延開了裂紋。
你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小聲問：「去哪？」
米迦勒沒回答，金髮垂落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在陰影里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瞳，沉沉的，看不清底。
你有些不安。
不該這樣。他應該是寬和的、包容的，對你的任何要求都溫柔以待。
你抿了抿唇，試探性開口：「米迦勒……你是不是生氣了？」
高空的空氣透著淡淡的涼意，雲海在風聲里翻湧。
金髮天使將你放置在一片雲朵上，態度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你剛鬆一口氣，就見他正不緊不慢地褪去他自己的衣袍。
「……？」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被一個吻堵了回去。
齒關被撬開，天使的氣息強硬地占據了你的口腔每一個角落。
你嗚咽著推他，手心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米迦勒的手掌順勢覆蓋了你的手背，牽引著，一點點摸過他比例完美的肌理輪廓。
柔軟而膽怯的指尖觸碰的地方，帶來深達靈魂的戰慄。
於是他回應給你更洶湧的渴求。
雲層軟得如同棉絮，卻又實實在在承托著你們的重量。
許久，米迦勒稍微退開，銀絲牽連斷裂，他垂眸看著你被吻得紅腫的嘴唇，拇指擦過那片濡濕。
「既然能接受他們，那一定可以接納我的全部，對嗎？」
你慌張地搖頭，感覺面前的大天使長一副今天要把你做死在這裡的樣子。
但米迦勒根本不在意你的抗拒，你慣會用這種可憐的表情讓他心軟。
可結果呢？
他忍著渴求，長久的道德認知束縛了他。你卻在被加百列欺負，還躺在烏列爾的懷裡。
衣袍一件件掉落。
雲絮像最上等的絲綢拂過你的後背、腰側、腿窩。
你躺在雲上，無處可藏，想側身躲避那道直白的目光，大腿卻被他的膝蓋卡住。
「米迦勒……」你顫聲喊他的名字，帶著祈求意味。
他「嗯」了一聲，低頭吻你的額頭、鼻尖、嘴唇、下巴，而後停在你的鎖骨下方，輕輕含住。
雲朵托著你的腰肢，仿佛在配合天使充滿侵略感的舉動。
米迦勒將臉埋在你的頸窩裡，六翼從肩胛骨處延伸，又緩緩收攏，將你們裹成與世隔絕的繭。
乾燥的晴雲上，潮濕的水汽洇開。狂風肆虐，似乎能將雲朵搖散，然而顫顫巍巍的柔軟存在卻頑強地始終凝聚在一起。
羽翼的縫隙間，你無力的手剛伸出來，就被一隻大掌重新抓握，拽了回去。
收攏的羽翼因此更加緊密，不給你任何逃脫的機會。
盈滿水霧的眼眸在一片黑暗中找不到焦點。奇異的、連綿不斷的感受讓你一張口就是陌生的軟調：
「不行……」
米迦勒仍然沒有理會。他想，如果他給予的滿溢出來，你是不是就沒有精力再接受別人？
雲絮像一張無比柔軟的床，在你每一次細微的掙扎里順勢低陷，將你更深地裹進無邊的潔白之中。
你什麼都看不見，借著偶爾漏進來的一線天光，才勉強分辨出他俯在上方的輪廓。
金髮凌亂地散落，灰瞳被一種你從未見過的灼色浸染。
再後來，連米迦勒的名字都喊不完整，五指穿進他的髮絲間，扯著試圖讓他離遠些。
但被耗盡的體力讓你只是虛虛抓握，連腰肢都是被扶著，才不至於移位。
天國永晝，萬里晴空，唯有這一片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攪得時聚時散，邊緣不斷翻滾又彌合，始終無法真正散開。
……
通往高塔的路上，烏列爾中途攔截了米迦勒。
審判天使沉凝的目光掃過累得在米迦勒懷裡睡著的你，出現一瞬間的波動。
「你要把她帶回你的住所？」
暫時獲得安撫的米迦勒神情緩和很多，但仍然一言不發，徑直越過他。
身後，烏列爾的聲音傳來：「在需要抽身迎戰惡魔的前提下，你覺得自己能守住她？」
米迦勒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或者，你要徹底放棄天國，不管不顧，只守著她？」
終究不能拋開職責的大天使長轉身，語氣平靜：「你想說什麼？」
烏列爾：「讓她待在母樹那裡。」
米迦勒：「給你趁虛而入的機會？」
「我只是不希望這時候出現內亂。你、加百列、沙利葉，誰都不見她，至少能維持你們之間的平衡。」
米迦勒並不信任他：「加百列當初也是一副為天國安定將她困住的態度。」
還不是管不住自己。
烏列爾抿唇：「我願意立誓，決不因私心靠近她，否則烈焰經身，痛不欲生。」
眼看誓約陣紋在他腳下勾勒成型，米迦勒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天使的誓約力量不容違背，代表著烏列爾真切希望天國能長久安寧的決心。
他終於對這位審判天使的誠意有了幾分認可。
米迦勒只是想擁有你，並非希望天國毀滅。烏列爾自願做大公無私的裁決者，最好不過。
「你能保證加百列和沙利葉不帶走她？」
「在此之前，我已經找過他們。」
顯然，烏列爾溝通了三位天使。
米迦勒沉默片刻，將你交給他時，著重強調：「記住你的誓約。」
所有天使都在等待母樹的逝去、新神的誕生，而這個節點並不久遠。
他等得起。
米迦勒展開羽翼，飛向天國之門。在雲上和你度過太長時間，他需要去和駐守的熾天使交接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烏列爾低聲對著懷中的你說：「米迦勒走了。」
悄悄睜開眼，你眨動還有些潮濕的睫羽，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醒著？」
面色冷峻的黑髮天使唇角不自覺上揚了微小的弧度。
心臟的某一塊驟然塌陷。
他並不明白，這種感覺叫被可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