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見你的那一秒，米迦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十分微弱的神力。
甚至不如一個普通的天使。
冷酷的真相擺在眼前——新神的誕生也只能勉強維繫天國的存在。
但對於新神來說，其實得不到多少好處，甚至還要受信仰的牽制。
沒有龐然的信仰之力，就無法強大起來。可人類已經不再依賴向神祈禱，從哪裡獲取信仰呢？
這是一個死局。
米迦勒最開始只是把你暫時帶到天國，等擺脫惡魔君主，再送你回去。
他沒想到，最後是你成神。
如果當初他克制住自己對你的私慾，沒有逾越距離，或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
沙利葉沒米迦勒這麼內斂，直白地點明：「難怪以前很長一段時間沒見神離開居所。原來是因為祂的力量變得虛弱，害怕被發現？」
他側眸，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加百列身上，似笑非笑：「大天使長，神真的隕落了嗎？」
至少，信仰還沒有徹底斷絕，怎麼樣也不至於死掉吧？
加百列面無表情，眉眼間落下一片陰霾：「或許，沒有。」
這位神諭代行者，實際也很久沒見過神，聆聽神諭都是在神殿外。
直至最後一次收到關於神逝的諭詔，他才得到允許，踏入神殿內。
沙利葉嗤笑：「那就是祂拋棄了天國，拋棄了我們。」
說著，他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地靠近你，像往常一樣倚在你肩頭，環住你的腰，語氣親昵：「小天使，不對，神，你不會拋棄我們的，對嗎？」
米迦勒攥緊拳頭，灰瞳黯淡：「沙利葉，如果她繼續擔任新神，沒有足夠的信仰，會死去。」
心思並不純淨的月之天使彎起唇角，看著你的眼神像融化的糖果一樣，黏膩得化成一灘水：「有什麼關係。我願意奉上全部身心，供養她。」
說著，他突然捧住你的臉，俯身吻了下去。
雙唇相觸的剎那，裹挾慾念的濃烈愛意向你傾注，體內乾涸的神力從中竟得到了一點點提升。
沙利葉曾經翻閱過一些禁書，其中有本提到過，一切情感都能成為神的養分。
只不過通常靠信仰的，才被稱為正經的神明。
曖昧的唇齒交纏持續了片刻，沙利葉退開時，回味地舔了舔唇角。
米迦勒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將怔愣中的你扯到自己身後，充滿敵意地緊盯著他，冷聲質問：「你在做什麼？」
沙利葉也不生氣：「我只是替我們的新神試試看，不需要信仰也能存續的方法。」
他湛藍的眼眸越過米迦勒，飽含赤裸裸的喜愛：「現在看來，確實有用。」
你不自在地躲開他的目光。
有用是有用，但感覺好像不是神，而是以愛意為生的魅魔。
沙利葉蠱惑的話語傳來：「世界上從來不只有『信仰』這一種食物。愛、欲、執念、奉獻、占有，一切由靈魂深處生發的強烈情感，都能化作養料。」
「小天使，難道你不想成為真正的神嗎？我可以用自己餵養你，成為你最忠誠的追隨者。」
月之天使有一個秘密。
蛇引誘亞當夏娃吃下禁果，他暗地裡也出了份力。
比起純潔的天使，他更像擅長蠱惑人心的惡魔。
顯然，因沙利葉的話而動搖的，不止你一個。
四位熾天使的目光同時匯聚到你身上，期待的、思索的、擔憂的、晦暗不明的。
「不想也沒關係。」他又在這時候說，「趁現在還沒有融合全部的生命本源，將它們剝離，你就不再是神。你可以離開天國，回人間和惡魔們生活，他們還在天國外發瘋呢。」
「小天使不用管我們，沒有新神，天國還能支撐一段時間。等跟天國一起消亡，希望你不要那麼快忘記我們。」
你：「……」
行。
真夠不擇手段，什麼招都用上了。又是賣慘又是利益賄賂又是軟威脅。
……
新神的誕生，讓天國的結界重新穩固，不再需要天使們一直守著。
你不願意住在所謂的神殿內，看到就會想起那個給你留下爛攤子的神。
於是熾天使們為你建造了一座嶄新的、專屬於你的居所，順便將原來的摧毀。
夢幻的建築矗立雲海最高、最深處，弱小的天使甚至無法飛到神殿的高度。
在這方面，熾天使們不怎麼隱秘地表達了自己的占有欲。
神殿內，你倚在神座之上。
單膝跪地的沙利葉握住你的腳踝，搭在了自己的膝上。
他的指尖緩慢游移，一路向上，滑過腳腕、小腿。
隨後，溫熱的唇貼在了你膝蓋內側，舌尖輕舐，由輕吻變為吮吸。
下意識想抽回腿，反被握得更緊。他軟聲討好：「神，我在向你獻上我的全部，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聽起來真像位乖巧的天使，然而沒有哪位乖巧的天使會對自己的神做出這種冒犯的舉動。
儘管他打著餵養你的幌子。
一股暖流匯入淺淺的窪地，充盈著乾涸的河床。
神力的增加讓你的閃躲出現幾秒遲疑，再回神，就見沙利葉站了起來，一條腿跪在神座邊緣，雙手撐在扶手上，將你困於其中。
他一向喜歡跟你湊得很近，連你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能捕捉到。
就比如現在，睫毛顫動的頻率比平常快幾分。
是在緊張嗎？
好可愛。
沙利葉忍不住吻了上去。
由他傳遞而來的情感洪流，比起單純的信仰，更複雜、更黏稠、更濃烈，絞纏在一起，鋪天蓋地將你淹沒。
你不自覺抓住了他的衣襟，推開的動作還沒用力，就被沙利葉順勢扣住手腕，按著你的指尖挑開他松松垮垮的衣物。
漂亮白皙的軀體大大方方展示在你面前。每一寸都恰到好處，覆蓋一層薄薄的肌肉，不誇張，也不羸弱。
他問：「我好看嗎？」
白髮藍眸的天使唇角勾起柔軟的笑，藍寶石一樣璀璨的眼眸凝視著你，像精靈，像妖精。
他用這副完美無瑕的模樣削減你的防備，而後，驟然低伏。
沙利葉滑落的衣物堆疊在你們之間，掩蓋了他的動作。
直到你那戴著藤蔓的腳踝被放在他的肩頭。
月之天使撕破了偽裝，將最陰暗的一面暴露出來。
他駁回了你的退縮：「您不能只要我供奉的力量，而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