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頭看著他,眨眨眼: 「我在想,你能不能放開我。」
天樾板起臉,一手將你的腦袋按進他懷裡:「睡覺,不需要你值夜。」
……
和初代異能者小隊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漸漸熟悉。
你發現他們比歷史記載的鮮活許多,會爭執、會吵鬧,關鍵時刻卻仍然做彼此的後盾。
但你也發現,天樾跟你這個穿越者似的,與小隊,甚至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他情緒並不多變,對未來不迷茫、不害怕、不擔憂,一副得過且過,愛咋咋的模樣。
有種詭異的非人感,就像……野獸?把你圈入自己的領地,保護你,卻也不允許你太靠近其他人。
你私底下偷偷向小絮問過天樾的出身。
小絮表示不清楚:「就,突然出現的。當時囚霜姐在一片城市廢墟上遇見他,看他年紀不大,以為他是野外倖存的普通人,詢問他要不要去東部庇護所,天樾答應了。」
「後來半路遭遇魔怪,才發現他強得可怕。」
……
距離東部避難所越來越近,一行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小絮腳步都變得輕快:「還有不到三天,我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了。」
凜生珏臉上時常掛著的微笑也真切幾分。
莫囚霜目光放遠,遙遙望見一處還算完好的建築:「天快黑了,那邊看著不錯,適合當臨時休息的地方。」
天樾沒什麼意見,他牽著你的手走在最後,人畜無害的樣子跟殺魔怪時的凶暴截然不同,十分具有欺騙性。
就像現在。
你們走進建築後,發現早已被另一伙人占據。正常來講,裡面的空間那麼大,互不相干就是。再不濟,話說好聽點,委婉趕人也行。
世道本就艱難,沒必要相互為難。
可為首的那男人滿臉橫肉,語氣更是蠻橫,偏要嘲諷他們,還想打劫物資。
天樾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更是成為重點攻擊對象,罵他小白臉,連帶上你、小絮,說你們是莫囚霜和凜生珏的玩物。
嗯……畢竟只有他們兩個看起來比較成熟。
「小弟弟,小妹妹,要不跟了我,叔叔保證能讓你們爽。」
話音未落,一柄長刀破空而來,快得掠出殘影,穿透了男人的手掌,直接釘在地上。
慘叫還沒從口裡發出,鬼魅一樣閃身近前的天樾抽出長刀,眼都不眨地重新插進他口腔。
大股的血不斷湧出來,吞沒了男人悽厲的哀嚎,他雙眼充血,瞪得像要凸出來,極為可怖。
天樾問道:「爽不爽啊?」
異能者的體質遠超常人,此刻卻成了種折磨。痛不欲生,卻又不至於死掉。
男人喉嚨里擠出一點嗬嗬的聲響,身下的地面被染紅了大半。
「嗯?什麼?」天樾側耳,握著刀柄的手隨他傾身的動作一番攪動,「我聽不清。」
男人不是第一次打劫過路的,除了同夥,還有許多被他強行留下的普通人。但無論同夥還是受害者,都在畏懼面前手段殘忍的少年,哆嗦著手腳,不敢吭聲。
別說他們,你也看得頭皮發麻。出生於相對和平的時代,你哪裡見過這種場面,臉都白上幾分。
莫囚霜出言阻止:「夠了。」
天樾輕嗤,慢悠悠站起身,隨手拔出長刀。帶出的血在空中劃出半弧,濺落到前排的同夥身上。
男人則徹底了咽氣。
少年若無其事,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給旁觀者造成了怎樣的心理陰影。他收刀入鞘,回到你身邊,像之前那樣牽起你的手。
微涼的溫度讓他皺了下眉,又很快舒展,自以為想到辦法,包裹你的手掌不斷揉搓,試圖摩擦生熱。
你忍不住縮了縮:「……疼。」
天樾頓住,一陣心虛。差點忘了你是普通人,沒控制好力度。
那頭,莫囚霜已經和受害者交流起來。其中有一個女人看著比較有主意,鼓起勇氣說出了這伙異能者的惡行。
他們仗著實力還不錯,從不歸屬官方的庇護所,而是遊蕩在野外,稱王稱霸。
莫囚霜了解清楚後,答應順路送一程,女人立刻千恩萬謝,轉身去找同伴了。
她剛過去,等候消息的一道道身影就湊過來,不安地詢問結果。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終於鬆一口氣。
離得最近的男人咳嗽幾聲,柔柔弱弱地依偎過來,靠在女人肩頭:「老婆,辛苦你了。」
女人回抱,安撫地拍拍他:「沒事,咱們活下來了。」
這一幕被天樾看進去,他面露思索,隨即有模有樣地學著,整個人靠向你。
你正席地而坐,聽莫囚霜講後續安排,忽然就被身側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差點歪斜著栽地上,還是被天樾伸手撈了把才穩住。
「老婆——」
耳畔傳來他故作虛弱的聲音,語調拉長,可惜太過刻意,就像一隻西伯利亞虎將大腦袋擠過來,硬說自己是貓咪,十分驚悚。
尤其不久前,你親眼目睹他有多兇殘。
旁邊的小絮沒忍住噗嗤一笑,實在是你僵著身體不敢動的鵪鶉模樣太好玩了。
到底良心未泯,她笑完後替你開口:「天樾,你知道老婆是什麼嗎就叫?看把人家嚇的。」
天樾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瞥了小絮一眼,懶得搭理,轉頭繼續貼在你耳邊,不厭其煩地喊著老婆。
像沒有糖就搗蛋的小孩,直到你含含糊糊回了個「嗯」,他才滿意地止聲。
……
半夜。
你摸索著起來想要上廁所。輪值的凜生珏替你指了路,還體貼地詢問需不需要小絮或者莫囚霜陪同。
值夜本就辛苦,感覺沒必要打擾她們。你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天樾冷不丁插嘴:「我陪你。」
沒有電的大廈夜晚一片死寂,迴響著清晰的腳步聲。
如果獨自走在黑洞洞的樓層里,的確滲人。
你和天樾肩並肩,誰都沒有說話,轉過拐角,忽然聽到了某種曖昧的聲音。
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粗喘混雜在一起,讓人臉紅心跳。
你窘迫地停下步伐,一把拽住還要繼續往前走的天樾。
少年投來詢問的目光,單純得似乎不清楚遭遇的情況。
躲在角落裡,你絞盡腦汁思考著該怎麼解釋,聲音小得只剩氣音:「他們……他們……」
「他們在交配。」
天樾接話,言語坦然,一如他看向你的眼神。
「老婆,你也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