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伏在料理台上,冰涼的台面貼著發燙的胳膊。
身後的壓迫感持續了很久。
你有些站不住,抽抽噎噎地去掰他的手臂。唯一的一點力氣用盡,也沒見他手臂有絲毫鬆動。
「江照野……江照野……」
不用刻意已經夠軟的腔調不停喊著他的名字,你希冀著他能良心發現,卻忘了對方沒有這東西。
艱難地扭過頭,青年的腰胯勁瘦,兩道溝壑向下隱沒,緊實的腹肌壁壘分明。他偏深的皮膚覆了一層汗,肆意散發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
他低頭看著你,黑幽幽的眼眸比小白那雙獸瞳還要嚇人,尚未得到滿足的慾念涌動,沉甸甸壓向你。
大概有半個多小時,江照野一直沒有和你說話。既不哄你,也不用些奇怪的詞彙挑逗。
除了喘息和啜泣,只能聽到別墅外的狂風拍向正門的撞擊聲。
琅山植被茂密,杳無人跡。被趕出來的白虎四處狂奔,興奮地追逐著瑟縮的獵物。
小白是江照野幾年前在野外救下的,他沒有完全束縛它狩獵的本能。馴服一頭野性未泯的叢林猛獸,遠比飼養一隻溫順乖巧的家養大貓要有成就感。
可在感情上,江照野的態度又恰恰相反。你的怯意和退讓會激起他濃烈的欲望,然而反抗也會招致他更強勢的對待。
這方面,他不否認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老婆應該叫我什麼?」
青年身體俯低,大掌扣著你的半張臉,邊親邊問。
你意識散落,迷茫地看向他,下一秒便被逼出一聲嗚咽。
「寶、寶貝?」
「不對。」
「……嗚……哥哥?」
你好不容易才從混沌的思緒中撈出一個稱呼,聲音難免含含糊糊,帶著哭腔和顫音。
江照野的呼吸陡然凝滯,隨即變得愈發急促。他其實想讓你叫老公,沒料到你理智快碎成渣,胡亂喊的哥哥,恰巧正中他的心臟。
「再叫一遍。」
耳後那片皮膚被他的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你勉強回神,縮了縮脖子,渾身軟得沒骨頭一樣,嘴卻硬得很:「不叫了。」
「真不叫?」
他圈著你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收緊。
你驚得整個人一激靈,忙不迭地偏頭回身去推他的臉:
「江照野!你——」
話沒說完就被他截住唇,含著又吞又吮了半天才放開。
你眼尾泛著潮紅,眼眶裡水汽未退,看他時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叫哥哥,帶你去洗澡。」江照野哄道,聲音和行為截然相反。
你渾身泛著黏膩的熱氣和潮意,像在蒸籠里一樣,迷迷糊糊忘記他有前科,被哄騙著又喊了聲。
江照野履行承諾,抱你進浴室。
等門關上你才明白,洗澡並不意味著結束。
……
一連好幾天,任由江照野再怎樣花言巧語,你都沒再去琅山。
他那天做的實在太過分。你後續請了一天假,睡了快一整天才緩過來。
周末窩在宿舍里,難得清閒。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江照野的消息。
「下來。」
你一愣,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宿舍樓下的路燈旁邊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江照野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只紙袋,正仰頭往你這一層的方向望。
夜色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那身形姿態你絕不會認錯。
你下意識縮回腦袋,心跳漏了一拍。猶豫了幾秒,還是慢吞吞地換鞋下樓。
江照野的頭髮好像剪短了一些,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額角,那股懶散的沉鬱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外放的鋒利。
你隔著幾步遠站定,沒再往前走。
江照幾步跨過來,握住你的手腕。他的掌心有點涼,大概在樓下有一陣了。
「錯了。」
他說得乾脆利落,甚至沒等你問,自己就一條條數起來,「那天不該在廚房把你弄哭,不該不聽你喊停,不該在你說不要之後還繼續……」
你聽得一愣,反應過來,立馬捂住他的嘴,「江照野,你不要臉。」
「要臉睡不到老婆。」他面不改色,還有閒心捏著你的手指玩。
在你即將發飆前,他又轉移話題:「跟我去個地方好不好?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你朋友?」
「嗯,關係還算不錯,一直在鬧著要見你。」江照野說著把手中的袋子遞過來。
是條裙子。霧霾藍的顏色十分柔和,料子軟滑,款式簡潔大方,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他風輕雲淡地開口:「周末閒著也是閒著,就當賺個外快。老規矩,時薪三千,干不干?都給你準備好了,把自己帶上就行。」
「……」
怎麼總用金錢誘惑,哪個幹部受得了這?
叫你不說話,江照野勾唇,直接牽起你往車上走。
半路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抬頭問:「不會是你們學校里的吧?」
江照野拉開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警覺地看著他。
「……有兩個是。"他輕咳,「放心,他們品行端正,家世乾淨,都好相處。」
話說得江照野心虛。
能跟他鬼混在一起的,怎麼可能是什麼好人?表面和和氣氣,實際上個個眼高於頂。
不過問題不大。一群小霸王里混著個大魔王,再渾也不敢當著江照野的面撒潑。
……
目的地是市區一間私人會所,外觀極為低調,要不是門口有人專門泊車,你甚至以為只是棟普通的老洋房。
江照野拉著你走進去的時候,二樓卡座已經坐了三四個人。
一個頭髮微卷的男生最先看見你們,吹了聲口哨:「喲,咱們太子爺總算捨得把人帶出來了!」
語含著調侃的稱呼,隱隱象徵著江照野在京市的身份。
聞言,江照野本人先開口罵:「想當太監自己割了,哪來的封建餘孽。」
他介紹完你以後,你能感覺幾人態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們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社交規則。江照野表現出來的態度,意味著他們將怎樣對待你。
玩玩而已的女伴,還是女朋友,性質不一樣。
這時,樓梯口響起一連串腳步聲。
循聲看去,你恰好和為首的男生對上了視線。
那一頭銀灰色的短髮格外引人注目。
趙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