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衛和醫護人員趕來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懵的。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混合著刺目的血跡,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半小時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在趙擎陽領著人過來打招呼,像之前那樣對你進行一番隱晦的言語騷擾後,江照野毫無徵兆地一腳踹向他。
兩人直接當場打起來。
攔架的不僅沒攔成,莫名其妙也挨了頓揍。
戲稱江照野「太子爺」的男生林簡最開始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安慰受驚的你。
「嫂子沒事,野哥有分寸。趙擎陽這孫子在圈裡跟野哥不對付,今天還敢調戲你,欠教訓。」
另外三人的態度也類似。
直到江照野把人按著往死里打,他們才面色微變,連忙上前阻攔。
你想起來他那身奇怪的病症。
此刻的江照野面無表情,兇殘暴戾的模樣格外滲人。
如果手裡有刀,你甚至懷疑他會直接捅向趙擎陽。
巡衛認出這群祖宗,根本不敢摻和進去,愣是在旁邊乾瞪眼,站著當吉祥物。
眼看場面失控,你壯著膽喊他停手。
江照野的動作有一瞬凝滯,但攥著趙擎陽領口的手仍沒鬆開。
林簡幾個人趁機擁上來,把江照野半拖半拉地往後架住:「野哥、野哥,差不多算了,再打真要出人命!」
江照野沒說話,胸膛劇烈起伏。黑沉沉的眼瞳掃過趙擎陽滿臉的血、掃過四周狼藉的地面,最終落定在你身上。
你站在幾步開外,指尖發涼,聲音帶著壓不住輕顫:「江照野……別打了。」
「嗯。」
他喉嚨慢慢滾動了一下,短促應聲。
從那片狂躁的暗潮里掙出一點清明,甩開林簡攔他的手,大步走到你面前,面上還殘留著幾分沒收拾乾淨的戾氣。
見狀,林簡趕緊趁機跟醫護人員使眼色,示意把人帶走。
趙擎陽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血糊了滿臉,氣都不進多少,卻跟中了邪似的,還在盯著你看。
露骨的侵占性眼神讓你不由自主地瑟縮,下意識扯住江照野的袖口,往他身邊靠了靠。
這人瘋了吧?
算上今天,也就見過兩次面,怎麼非要招惹你?
察覺到你的不安,江照野側了側身,寬闊的肩背將你完全攏住,隔絕了那道覬覦的視線。
尚未平息的躁意又在他眼中被點燃。煩躁的青年低罵一聲,「剛剛就該弄死他!」
見識到他的暴力行徑,你控制不住有點發怵,嘴唇微動,指了指他鮮血淋漓的手,小聲提醒:「不用處理一下嗎?」
江照野順著你的話低頭看去,發現掌心淌著血,橫亘幾道劃傷的口子,嚴重的已經見了骨,有不少玻璃渣硬生生按進傷口裡,看著生疼。
他用另一隻還算完好的手把你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自己扯了繃帶上藥。動作笨拙又敷衍,幾圈下來,紗布松松垮垮地掛在掌緣,滲出的血很快洇開。
「我來吧。」你嘆了口氣。
江照聽話地把手遞過來,另一隻手從背後繞了過去,撐在你身側,儼然一副圈占的姿態。
繃帶纏好,你打了個結,抬頭時正好對上江照野的目光。
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已經褪去大半,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卻同樣讓你心顫。
林簡鬱悶道:「怎麼又是趙擎陽這孫子?之前就是因為他,害得野哥休學兩年。」
說白了,揍了趙擎陽就揍了。頂多下手重點,被家裡的長輩拎去趙家賠個禮。
林簡不明所以的是,當初江照野前腳在學校跟趙擎陽打了一架,後腳就被強制休學。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家有什麼天大的本事。
你默默聽著,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青年。江照野這些朋友,似乎並不知道他的病情。
戴眼鏡的青年宋一恆問:「野哥,你今天把趙擎陽打進醫院,會不會有事?」
江照野沒接話,低頭把玩著你剛系好的繃帶結,指腹在那道平整的結扣上反覆摩挲。
宋一恆還要追問,被林簡一個眼神截住。幾個人交換目光,默契地不再提這茬。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林簡率先打破沉默,笑嘻嘻地遞來一杯果汁:「嫂子壓壓驚,今天是我們沒安排好,讓那種晦氣東西掃了興。」
你接過杯子,輕聲道謝。
與林簡對視的瞬間,他忽然怔愣一秒,隨即恢復正常。
……
回去的路上,江照野一直沒怎麼說話。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光影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不斷流轉。
中途,你終於意識到路線不對勁:「這好像不是去京大的路。」
江照野沒有回答,方向盤在掌心轉了個弧度,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岔路。
路燈越來越稀疏,兩側的樹影濃稠地壓過來。
你抓緊安全帶,心跳控制不住加快幾分:「江照野,你到底要去哪兒?」
「琅山。」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嗯。」
他惜字如金,下頜線繃得很緊,握著方向盤的指節也在用力。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你加重語氣:「江照野,停下,我要回學校!」
江照野身體微頓,突兀地開口:「他們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爽。」
「寶貝,你太招人了。就該被關起來,……得每天下不去床。」
粗俗的話鑽進耳朵里,你一陣心顫,不可思議地看向他:「江照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趙擎陽找事,是我的問題嗎?」
「我的問題。」
青年的態度冷靜得反常。
他把車停在別墅門前,熄了火,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寂靜密閉的環境裡,你看不清他的臉,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怕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應,你努力放軟嗓音:「江照野,你的病是不是犯了?」
「沒。」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響起。
他舉起雙臂,抓著衣角一抬,利落地脫下了礙事的上衣。
「只是單純想跟你做。」
你聽到江照野說。
下一秒,靠著的椅背忽然放倒。你的後腦勺陷進柔軟的頭枕里,還沒反應過來,江照野已經傾身壓了過來。
狹窄的空間內,他滾燙的軀體幾乎將你整個罩住,寬大的手掌按住你胡亂推拒的手腕,鎖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