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你沉沉睡去,助眠的香薰瀰漫在空氣中。小白趴在旁邊,任由你靠著它柔軟的皮毛。
昏暗中,金色的獸瞳幽幽發亮,屬於頂尖掠食者的目光冷酷殘忍。
它耳朵抖了抖,似乎聽到什麼動靜,悄無聲息地起身,爪掌輕巧地打開房門,慢悠悠地走出去。
小白一路嗅著血腥味,闖進隱秘的地下室。
江照野帶你來時,你明明謹慎地查看了一圈,卻根本沒發覺還有這樣一處空間。
「回去,不是讓你陪著她?」
江照野的聲音低緩,他坐在地下室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燈光熾白,空氣里充斥著濃烈到嗆鼻的血腥味。
白虎歪了歪頭,金色豎瞳掃過牆角那團蜷縮的黑影,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像在評估獵物是否還有威脅。
片刻,它甩了甩尾巴,扭身邁著無聲的步子退出去,爪墊踩在台階上,沒有一絲聲響。
重新歸於寂靜。江照野彎下腰,軍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黑色緊身內襯,手臂上的肌肉繃出利落的線條。
他把玩著手中的軍刀,血珠從指縫間滲出來,洇開一片赤色。
「鄭則。」
牆角的黑影劇烈抖動。
鄭則眼中神經質的狂熱已經消退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被劇痛和恐懼碾過的狼狽。
江照野身體前傾,漫不經心地問:「她是不是很可愛?把她嚇哭的時候興奮得……了吧?想把她鎖起來,看著她在床上抽抽噎噎地求饒?」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中了鄭則的心思。
這是當然,因為江照野幹過。
他動了動,冷硬的軍靴踩在男人的下身,用力碾著。
「你配嗎?」
痛不欲生的悽厲哀嚎衝破天花板,又被隔音效果極強的牆壁收束回來。
「江照野,你這個瘋子!以卡戎集團的規模,你繞過帝國司法系統擅自動用私刑,不可能不被發現!」
「軍部重紀律,你正值上升期,不怕沾上污點?」
聞言,江照野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譏笑:「放心,今天弄死你,也不會有人說半個字。」
他蹲下身,侮辱性地拍了拍鄭則的臉:「怎麼,以為我跟你一樣,只能靠點錢買通那些小雜碎?」
鄭則盯著他,口腔里的血沫隨著急促的呼吸湧出來,將他的牙齒染得猩紅。
他的表情在劇痛中抽搐扭曲,可眼底深處仍然殘留著一絲不甘的、被欲望燒灼的瘋狂。
「呵,你弄死我,也還有別人!光是我調查出來的,兩隻手都不夠數。」
從宣講會見到你的那天,鄭則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慾念悄然滋生,並且每一天都在膨脹,最終「砰」的炸開,淋得他面目全非。
他太想擁有你,想得發瘋,想得越來越扭曲。
江照野並沒有被他的話惹怒,嗤笑道:「那又怎樣,我回來就是為了把你們全都處理掉。」
趙擎陽,林簡,宋一恆……哦,還有探險社那個叫周遠的。
他離開才一年多,好多噁心的蟲子就從陰溝里冒出來,不知死活地想往你身上爬。
江照野想起路上接收的那一沓資料,眼眸微眯,陰沉沉地盯著鄭則,透過他看到無數身影。
森冷的軍刀抵上鄭則的下頜,稍一用力,血珠便順著刀刃滴落。
鄭則的眼珠轉動。
面前這個年輕軍人眼中的占有欲濃稠到幾乎要溢出來,相較他顯露的痴迷,還要深重、可怕。
他忽然發瘋地笑起來,「江照野,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話音未落就被一腳踹翻。
鄭則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眼前一陣發黑。
失去耐心的青年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胸前猙獰的傷疤一閃而過。
「你說得對,但你們有什麼實力跟我爭?」
江照野強忍一年多沒回來見你,就是為了一勞永逸。
當年他鬥不過他爹,才讓你逃走。吸取教訓,憑著一股狠勁和一條命,江照野在堪稱絞肉機的戰場上幾次瀕死,終於爬上了少將的位子。
他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
你不在身邊,他病發時只能靠吃藥抑制。長此以往,也許因為副作用太大,他不再嗜睡,反而睡不著了。
門關上。
地下室的燈隨即熄滅,只剩鄭則一個人被黑暗淹沒。
江照野順著樓梯走回一層,在廚房的水槽邊洗了洗手,冷水衝過指縫間乾涸的血跡,把那些細小的裂口沖刷出隱約的痛感。
他抬起頭,從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見自己。眉眼沉冷,下頜繃著,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戰場把他毛躁的稜角削去。
咬人的狗不叫,江照野早已學會將本性藏得更深,偽裝成你需要的安全可靠的守護者。
他擦乾手,上了樓。
……
凌晨三點多,你猛然驚醒。
本該趴在旁邊的小白不見了蹤影,你心頭一緊,白天的記憶回涌,恐懼瞬間蔓延。
你沒顧上穿鞋,慌張地衝出去。
一打開門,就撞見靠在牆上的江照野。自動感應的壁燈亮起,照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龐,「怎麼沒穿鞋就跑出來?做噩夢了?」
你小聲解釋:「小白不在,我醒了沒看到它。」
「它餓了,在客廳吃東西。」江照野說,「要不要回去睡?我讓它上去陪你。」
你沒有立刻動,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猶豫幾秒,還是開口:「江照野,你手上……有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縫裡確實還殘留著一道沒沖乾淨的淡紅痕跡。
「剛才在處理東西,弄破了皮。」
你下意識問:「什麼東西?」
江照野笑起來:「蟲子,挺大的。」
你被他的話弄得緊張起來,不停四處張望:「這房子裡還有蟲子?」
頭頂忽然壓來一隻手掌。
你眨眨眼,任由江照野彎腰湊近,揉了揉你的頭髮。
「放心,都解決了,不會讓它打擾你睡覺的。」
他現在好像那種靠譜的哥哥,跟一年前的混球真是一個人嗎?
經歷過那些令人窒息的暗中窺視,對比起來,江照野之前的行徑似乎都變得沒那麼可怕。
發愣的間隙,氣氛莫名升溫,曖昧因子漂浮在空氣里。
江照野低啞的聲音貼在耳畔:「寶寶,我有點控制不住想親你。」
你嘴巴微張,剛想說什麼,他的吻就毫不猶豫地覆上來。
黏膩的水漬聲在安靜的長廊中響起。細碎的嗚咽剛流出一點,就被人吞吃殆盡。
「寶寶,把舌頭伸出來。」
江照野哄道,嗓音里壓抑著濃重的情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