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和劉一刀到了他家。
劉一刀進去,「不進來?」
宋香蘭半靠在門框上,擋住了大半光線:
「這味兒熏人。拿了錢我還得回家趕著做飯。」
劉一刀也不惱,轉身進了裡屋。
沒一會兒,手裡抓著一沓大團結出來。
「老宋,點一點。以後這種好事兒,還得叫我。」
宋香蘭接過錢。
數完後把錢往貼身口袋裡一揣。
宋香蘭語氣淡淡的:
「聽我一句勸,去信用社辦個存摺存點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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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指望那幾個徒弟給你養老,殺豬這行當也就是個體力活。
再過幾年,咱們都是老廢物。
手裡有錢,心裡才不慌。」
劉一刀一愣,他是真沒想過這茬。
家裡親戚多數在海外。
以前最困難的時候,還有親戚從東南亞寄外匯回來貼補。
他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聽宋香蘭這麼一嘮叨,心裡那種被女人輕視的不服輸勁頭又上來了。
更覺得這女人看事兒毒辣。
他心下一橫,咬牙道:
「我也去辦個存摺。以後攢夠了本錢,做點小生意也行。」
宋香蘭沒再接話。
眼角餘光卻瞥見巷子口那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
陳秀琴縮頭縮腦,像只聞見腥味的耗子。
她根本懶得搭理陳秀琴那點小心思,直接往屠宰場走去,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巷子口。
躲在牆角的陳秀琴心臟狂跳。
她覺得自己今天運氣簡直爆棚。
不僅訛了王家一筆巨款,還抓住了宋香蘭搞破鞋的把柄。
陳秀琴也不去娘家顯擺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去。
只要握著這個把柄。
以後宋香蘭賺的每一分錢,還不都得乖乖變成她的?
宋香蘭剛到小泉大隊村口。
車軲轆還沒停穩,。
就被留醜女一把拽住了后座。
留醜女拉著宋香蘭就把今天地里發生的事兒,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
宋香蘭聽完。
恍然大悟地冷笑一聲:
「我說陳秀琴去公社,原來是口袋裡多了那幾十塊錢,燒得骨頭癢。」
留醜女撇撇嘴。
一臉幸災樂禍:
「現在王家那邊可熱鬧了,吵翻天了。全村都在那邊看戲呢,你去不去?」
宋香蘭:「看啊,幹嘛不看?」
「這種大戲,錯過了多可惜。」
她先騎車回了趟家。
沈慧君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宋香蘭把掛在車把手上的兩根帶肉的大棒骨取下來。
遞過去:
「慧君,這兩根骨頭留著晚上燉湯。」
沈慧君接過骨頭,笑得溫婉:
「媽,剛才章海燕送來兩斤花蛤,還有四條新鮮的大眼魚。」
「中午煮地瓜粥。」
宋香蘭利索地安排。
「姜蔥炒花蛤,大眼魚乾煎,配稀飯正好。」
沈慧君看著婆婆,臉有些紅。
「媽,這些日子吃得太好了,我都胖了。」
「胖點好,有福氣。」
宋香蘭忍不住伸手幫她理了理碎發,「我家向東是撿到寶,娶了你這麼個漂亮媳婦。」
沈慧君羞得低下了頭:
「媽,你又打趣我。」
宋香蘭猛地一拍腦門子,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你在家做飯,我得去看熱鬧。聽說王大海跟張玉娟在家裡幹仗,都要出人命了。」
這話一出。
本來在小屋裡躺著哼哼唧唧的楊大山,顧不上那一身青紫的傷,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你說啥?他們在幹仗?」
「王大海那個畜生怎麼敢?」
宋香蘭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的楊大山。
滿眼譏諷:
「人兩口子幹仗,關你個屁事?心疼趕緊去勸架啊,正好讓全村人看看你這副深情樣。」
楊大山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現在要是去了,那就是坐實了姦夫的名頭,還得再挨頓打。
他灰溜溜地轉身。
又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屋裡。
宋香蘭轉身出了門,直奔王家。
還沒進王家院子。
就聽見裡面哭天搶地。
張玉娟披頭散髮,手裡攥著一根麻繩。
踩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方凳上。
往房樑上扔繩套。
「活不下去了。」
張玉娟嗓音悽厲:
「別人怎麼往我身上潑髒水都行,你們父子倆這是要逼死我啊。我為這個家做牛做馬,最後落得被家裡人嫌棄。」
「梅芳,你也別指望男人疼你。
他娶你也不過是為了傳宗接代。」
「王大海娶我說一輩子對我好。
轉頭他出海,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被婆婆磋磨。」
王大海又急又氣: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張玉娟脖子往繩套里一伸,眼神絕望。
「我知道你常年跑船,見多了外面的漂亮女人,早就嫌棄我這個黃臉婆。
肯定是想讓我給新人騰位置。
行,我成全你。只是我心寒啊,我一手養大的兒子,竟然也是個聽風就是雨的白眼狼。」
王聰跪在地上。
被親媽弄得心態全崩,嚎啕大哭:
「媽!我錯了。你下來吧!」
梅芳緊緊拽著孫子榮寶,站在牆根底下。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婆婆跟楊大山那檔子破事兒,她撞見過好幾回。
可這會兒要是說出來,她就是罪人。
院子裡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大傢伙兒愛看戲。
有人起鬨:
「玉娟嬸子,那繩子夠結實嗎?別掛上去斷了。」
「要吊趕緊吊,這都喊了半天了,板凳還沒踢。」
「真當我們是傻子?」
議論聲越來越大,張玉娟騎虎難下。
她本來就是想嚇唬嚇唬這爺倆,把這事兒揭過去,誰知道這幫村民嘴這麼損。
她心一橫,眼一閉。
腳尖猛地一用力。
就把凳子踹翻了。
「玉娟。」
王大海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張玉娟的雙腿往上托。
旁邊幾個膽大的村民也趕緊衝上去幫忙解繩子。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
張玉娟被放了下來。
她躺在王大海懷裡就開始撒潑,拳打腳踢.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最後兩眼一翻。
身子一軟,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玉娟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王大海這下徹底慌了。
抱著媳婦在那兒乾嚎。
「別圍著,讓人透口氣。」
宋香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走到跟前,看著昏迷不醒的張玉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裝暈?
這招數都是老娘當年玩剩下的。
「王大海,你這麼晃沒用,得掐人中。」
宋香蘭也沒等王大海反應,直接蹲下身。
「讓我來,我手勁兒大。」
說完。
她伸手對準張玉娟的人中。
狠狠地掐下去。
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啊……」
張玉娟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嘴唇痛得直哆嗦。
宋香蘭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笑眯眯地說道:
「你看,這不就醒了?還得是我的土法子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