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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章 打老婆那就是「家務糾紛」。

2026-07-28 05:28:18 作者: 天生佛骨

  衛生院大廳亂成了一鍋粥。

  慘叫聲、咒罵聲把房頂都快掀翻了。

  劉一刀帶來的人專挑那肉厚的地方招呼,打得耿家兄弟抱頭鼠竄。

  「都住手。」

  衛生院保衛科的人和派出所剩下的民警終於衝進了戰圈。

  連拉帶拽。

  好不容易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兩撥人分開。

  劉一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領著兄弟們往後一退。

  耿老大胳膊脫臼。

  耿老三捂著肚子在那乾嘔。

  耿玉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活像個爛茄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非但沒散。

  反而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更緊了。

  這年頭娛樂活動少。

  這麼勁爆的大戲誰捨得走?

  人群里的議論聲那是壓都壓不住。

  越傳越離譜。

  「剛才那殺豬的大嬸說這耿家亂著呢。說是老大媳婦跟老二有一腿,老三媳婦又跟老大不清不楚。」

  「說是老二媳婦撞破了他們的醜事,這一家子才要把老二媳婦往死里打。」

  「怪不得老二把媳婦打流產了都不心疼,原來心思都在嫂子身上。」

  「哎,聽說耿家兄弟幾個不行,抽三下都費勁。」

  「真的假的?太監開會?」

  「全靠手上功夫。」

  「手勁好也是本事。」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

  在這個小小的衛生院裡漫天飛舞。

  耿玉田聽著這些話,氣得兩眼發黑。

  

  剛想張嘴罵回去,

  就被民警一聲怒喝給憋了回去。

  「都給我站好了。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更不是你們打群架的地方。」

  所長黑著臉走過來掃過眾人。

  「都想進去蹲號子?大庭廣眾之下聚眾鬥毆,影響極其惡劣。」

  兩撥人被勒令站成兩排。

  宋香蘭站在留醜女旁邊,眼角餘光瞥見耿老太在那翻白眼,身子一晃就要往地上倒。

  這老虔婆要裝死訛人。

  宋香蘭心念電轉,反手就在留醜女腰上的軟肉狠狠掐了一把。

  「啊!」

  留醜女一聲短促的痛呼,身子一軟,順勢就往地上滑。

  宋香蘭眼疾手快。

  一把抱住留醜女,扯開嗓子就嚎:

  「醫生!醫生快來啊!她剛才被那一家子畜生打壞了,現在人不行了。」

  這一嗓子悽厲無比。

  把剛準備倒地的耿老太嚇的一哆嗦。

  動作慢了半拍。

  醫生護士聞聲趕來。

  耿老太一看這架勢,也順勢往地上一躺。

  宋香蘭把留醜女交給趕來的護士,轉過身指著地上的耿老太。

  「公安同志,這老太婆裝暈。大傢伙都看著呢,剛才罵人聲音比驢都大,這會兒一看勢頭不對就裝死。」

  「警察同志,這種刁民最難纏。

  咱們得講科學,誰要是暈倒了,就得用那納鞋底的大頭針,照著人中穴使勁扎。

  或者用手指甲狠狠掐。

  一掐就醒,要是還不醒,那就是真暈,得送搶救室電擊。」

  說著。她擼起袖子就上前。

  「我手勁大,我來幫幫她。」

  地上的耿老太聽得頭皮發麻,眼皮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還沒等宋香蘭靠近。

  她「嗷」的一聲從地上彈了起來。

  「我醒了。」

  宋香蘭拍手叫好,「剛才還要死要活,這一聽要扎針,立馬就能跳高了。

  大家看清楚了吧,這就是耿家的家風,全靠演。」


  翠娟想哭兩聲博同情。

  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醫生出來說留醜女情緒激動,確實是暈厥了。

  宋香蘭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那一把是為了做戲,沒想到老姐妹身子骨這麼虛,真給氣暈過去了。




  這一鬧騰,一直折騰到晚上九點多。

  派出所的最終處理結果出來了。

  宋香蘭站在走廊里,聽著民警宣讀處理決定,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定性為:家庭糾紛。

  沒有拘留,沒有判刑。

  耿玉田只是被口頭批評教育。

  讓他寫檢討,保證以後不再動手打人。

  民警合上筆錄本。

  語重心長地對宋香蘭說:

  「雖然耿玉田動手不對。

  但他認錯態度良好。

  說是剛從海上回來太累,加上夫妻拌嘴一時衝動。

  我們也做了傷情鑑定,主要是還是以調解為主,畢竟還要過日子。」

  耿玉田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對著民警連連保證:

  「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

  我對小芳其實挺好的,就是今天家裡太亂,我這一時沒控制住火氣。

  以後不管她怎麼氣我,我肯定不動手。

  我一定好好過日子。」

  要是不知道底細的人,還真以為他是個被逼急的老實人。

  宋香蘭冷眼看著這一幕。

  果然如此。

  這年頭,只要沒出人命,打老婆那就是「家務糾紛」。

  女人被打得半死。

  只要男人低頭認個錯,這事兒就算翻篇。

  法律管不了被窩裡的事。

  正義在這個年代的家庭暴力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等到所有人離開。

  宋香蘭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從兜里掏出一把錢塞給劉一刀:

  「今晚辛苦兄弟們了,這點錢拿去買煙買酒,算我請大家喝酒壓驚。」

  劉一刀把錢推回來。

  「老宋,你這是打兄弟臉呢?

  那一家子真不是東西,這錢我們不能收,收了成啥人了?」

  說完,他大手一揮。

  帶著幾個兄弟大步流星地走了。

  甘致遠走過來說道:

  「師父,我騎車回一趟小泉大隊,跟婷婷說一聲你們今晚不回去。順便去老林頭家報個信,出了這麼大的事,娘家人不到場不行。」

  「行,你去吧。讓婷婷把門鎖好。」

  送走眾人。

  宋香蘭走到停自行車的角落。

  一看車把手。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掛在車把上的兩網兜東西,全都不翼而飛了。

  宋香蘭罵了一句。

  「這殺千刀的賊!」

  好在自行車還在,這要是連車都丟了,那才是真的要命。

  她給自行車上了把大鎖。

  轉身回了病房。

  病房裡靜悄悄的。

  林芳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還沒醒過來。

  留醜女已經醒了。

  正坐在床邊,拉著女兒的手,在那無聲地抹眼淚。

  看到宋香蘭進來,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聲音嘶啞:「蘭蘭,我真沒用……我要是早點來,小芳就不會遭這麼大罪,孩子也不會沒……」

  宋香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把派出所的處理結果簡單說了一遍。

  留醜女聽完。


  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就批評教育?那我閨女這打白挨了?孩子白流了?」

  「這是家務糾紛。」

  宋香蘭聲音冷硬,卻透著無奈。

  「那……那怎麼辦?」留醜女六神無主,滿眼絕望地看著宋香蘭。

  宋香蘭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林芳。

  豎起兩根手指。

  「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離婚。帶著林芳回娘家,徹底跟耿家斷乾淨。」

  留醜女身子一抖。

  頭搖得像撥浪鼓。

  「離婚那怎麼行?離了婚的女人會被人戳脊梁骨罵死的。

  再說回娘家……死老頭會說影響家裡不讓進門,剛子他們也會給臉色看,小芳以後還怎麼做人?」

  在這個年代。

  離婚對於農村婦女來說。

  無異於天塌地陷,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

  「那就只剩第二條路。」

  「回耿家,接著忍。忍到哪天實在忍不下去了,要麼被耿玉田打死,要麼上吊投河,就像上輩子……就像那些想不開的女人一樣。」

  留醜女臉色煞白。

  「不……不能死……可是,玉田他在警察面前都認錯了,他說以後改……」

  「改?」

  宋香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留醜女,你活了大半輩子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頓地問:「你見過不吃屎的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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