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0 章 宋香梅當保姆

第140 章 宋香梅當保姆

2026-07-28 05:30:22 作者: 天生佛骨

  趙大伯家在縣委后街,獨門獨院的三間大瓦房,紅磚圍牆氣派得很。

  院子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種著花草。

  只是這會兒沒人打理,枯枝敗葉的。

  堂屋門口,那輪椅上癱著個老頭。

  腦袋歪在一邊,嘴角掛著涎水,左手六右手七地在那抽抽,一條腿還在一個勁的踢。

  宋香梅瞅著老頭身上那件單薄的薄款襖子,領口全是油漬饅頭屑。

  這哪裡像個退休老幹部。

  跟村口那沒人管的瘋傻子沒兩樣。

  正看著。

  屋裡走出來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短髮,眉眼間帶著股凶氣。

  趙明秀上下打量了宋香梅兩眼,特別是看見宋香梅那一雙粗手,滿意地點點頭。

  「識字?」趙明秀問。

  「識得幾個,能讀報。」聶老大趕緊替老娘吹噓,「我媽心細,幹活利索。」

  趙明秀哼了一聲,也沒廢話,指了指西邊的臥房。

  「先別進去把那屋收拾出來我看看。」

  

  聶老大推了推宋香梅。

  「媽,快去,露一手給人家瞧瞧。」

  宋香梅也不含糊,挽起袖子就往西屋走。

  手剛搭上門把手,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惡臭就從門縫裡鑽了出來。那是屎尿捂久了發酵的味道,混合著老人身上的酸腐氣,直衝天靈蓋。

  「嘔……」趙小芳捂著嘴跳開兩步。

  聶老大也是臉色一變,趕緊把圍巾往上拉蓋住口鼻,悶聲悶氣地喊:「媽,這是考驗你的時候。!」

  宋香梅屏住呼吸推開門。

  好傢夥。

  這哪是臥房。

  簡直就是個大糞坑。

  地上到處是髒衣服,床上的被褥黑得看不出本色,那老頭平日裡怕是拉撒都在床上解決的。

  糞便都乾巴了。

  「這……這怎麼住人啊?」宋香梅想退出來。

  趙明秀涼涼地開口:

  「要是好伺候,我花錢請你幹什麼?」

  「能幹。」

  聶老大一把拽住要往外走的宋香梅,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媽,你想想小川,想想那一百八。你要是走了,小川只能找二婚頭的女人。」

  提到聶小川。

  宋香梅那股勁兒上來了。

  她把圍巾死死系在腦後。

  勒住口鼻。

  進屋就開始扯床單。

  那些被褥早就被屎尿泡糟了一扯就爛。

  宋香梅把不能用的全都捲成一團,拖死狗一樣拖到院子裡,有些直接丟掉。

  有些還能泡泡洗洗。

  趙明秀捂著鼻子,川字眉深的能夾死蒼蠅。

  她在院子裡跟聶老大兩口子嘀咕:

  「你也看見了,我爸這情況,一般人幹不了。

  一個月給你媽二十五塊錢。另外再給八塊錢當兩個人的伙食費。但我有個條件,讓你媽把那老不死的退休金本子和存摺給我找出來。」

  趙明秀來服侍了十幾天。

  就差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沒找到退休金本子和存摺。

  聶老大眼珠子一轉。

  心裡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找到存摺也不一定給趙明秀,只把退休金本子給她就行了。

  想想,暴富的日子馬上就來了。

  「我們也有個條件,你只給我媽十五塊錢,另外十塊錢給我們。」

  聶老大搓著手,「還有那個介紹費?」

  趙明秀掏了五塊錢當介紹費:「這介紹費。要是那老東西死了或者跑了,我唯你們是問。以後每個月你都來拿工資,我把工資給到你手上,隨便你給你媽多少錢。」

  「那這太好了,你放心我媽生來就是伺候人的。」聶老大接過錢,臉都笑開了花。


  趙小芳舔著臉,說婆婆天生就是勞碌命。

  三個人也不避開趙老頭,似乎他就是個沒用的死人。

  宋香梅在屋裡忙活得熱火朝天。

  幾桶水潑下去,地板刷得鋥亮。

  窗戶打開通風,爛被絮扔出去,換上柜子里新找出來的棉被。

  等她端著盆出來,院子裡那三個人早就沒影了。

  「老大?老大家的?」宋香梅喊了兩聲。

  只有風吹動枯樹枝的聲音。

  她轉頭看向輪椅上的趙老頭。老頭還在那抽抽,眼珠子渾濁地盯著她,那眼神里沒有兇惡,反倒透著股子可憐。

  「唉,兒女都是債。」

  宋香梅嘆了口氣,把老頭推到廚房。

  她趕緊生了煤球爐子。

  她燒了一大鍋熱水,把門一關,也不嫌髒,三下五除二把老頭扒了個精光。那身子瘦得皮包骨頭,胯下全是爛瘡。

  「你說你當了一輩子官,老了落這麼個下場。」

  宋香梅一邊給他擦身子。

  一邊碎碎念,「兒女那是債,我那幾個兒子也不是個東西,恨不得敲骨吸髓。咱倆啊,同病相憐。」

  熱水擦在身上,趙老頭那個一直抽抽的身子慢慢平復下來。

  換上乾淨的棉布襯衣,墊上尿布,宋香梅又給他脖子上圍了個厚實的圍脖。

  「餓了吧?」

  趙老頭眨了眨眼,嗓子裡發出「荷荷」的聲音。

  「等著。」

  宋香梅手腳麻利,打了兩個雞蛋,撇去浮沫,上鍋蒸得嫩嫩的,滴上幾滴香油。

  那香味一出來。

  趙老頭眼珠子都直了。

  宋香梅也不嫌棄他流口水,拿勺子一點點餵。

  老頭吃得急,差點嗆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宋香梅給他順著背,「我也不圖你啥,就圖把這差事干好,掙點錢給我小兒子娶媳婦。我當大姐的,總不能小兒子娶媳婦真要靠三妹。」

  她也想多掙一點,給三妹一個依靠。

  趙老頭吃完雞蛋羹。

  眼神清明了不少。

  宋香梅把他推到院子裡曬太陽,自己又去把其他兩間屋子、雜物間、廁所全都清理了一遍。

  這一通忙活下來。

  日頭都升到了頭頂西移一點。

  她去廚房翻找吃的,這一翻心涼了半截。

  米缸比臉都乾淨,油瓶倒過來都不滴油,這就是那個閨女給老爹過的日子?

  「這老頭吃什麼?」

  宋香梅罵罵咧咧地出來,給老頭蓋上毛毯:「老大哥,家裡沒糧了,我得推你出去買點。」

  趙老頭右手依然畫著七費勁地指了指堂屋桌上那一摞書。

  「啥?」

  「書……書……」老頭嘴歪著,字說不清楚。

  宋香梅走過去,拿起最上面那本紅皮的《毛選》。

  一翻開,好傢夥!

  書封夾層里。

  夾著幾張糧票、肉票,還有幾張大團結。

  宋香梅回頭看了一眼趙老頭,心裡那個滋味別提了。

  這城裡人心眼子真多。

  那閨女和親爹鬥智鬥勇。

  「行,有票就好辦。」

  宋香梅把票揣懷裡,推著輪椅就出了門。

  買了十斤大米,兩斤白面,又買了雞蛋和芥菜、蘿蔔,還買了兩斤菜籽油。

  這老頭身子虛,光吃菜不行,得補肉。

  可有肉票也得排隊,還不一定天天都能排到。

  她咬咬牙,走進郵局。

  撥通了小泉大隊大隊部的電話。

  電話那頭接通了,她對著話筒喊:「找宋香蘭!告訴她,我是她大姐宋香梅。讓她給我送點青菜和大骨頭、豬肉。地址是縣委后街……」


  掛了電話。

  宋香梅心裡舒坦多了。

  推著老頭回到了小院子,她看著花花草草越看越不順眼。

  這玩意兒既不能吃又不能喝。

  占著地幹啥?

  「這地肥,種點蔬菜和蔥姜蒜多好。」

  說干就干。

  宋香梅找來把鋤頭,兩下子就把花草刨了出來,扔到牆角。

  輪椅上的趙老頭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啊啊」地叫著,左腳抽筋右腳踢,氣得臉都紅了。

  那是他養了好幾年的名種啊!

  「叫啥叫,花能當飯吃啊?」宋香梅一鋤頭下去,把土翻了個身,「過兩天我再抓兩隻雞養著,天天給你下蛋吃,不比看這破花強?」

  趙老頭氣得直翻白眼。

  最後也沒轍。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花園變成了菜地。

  宋香梅也不管他氣不氣,蹲在地上把那些雜草里的薺菜一棵棵挑出來:「這可是好東西,明天給你包春卷吃。」

  ……

  宋香蘭接到信兒,心裡咯噔一下。

  怕老實的大姐出事。

  她也不敢耽擱,騎車直奔屠宰場,找劉一刀切了五斤五花肉,五斤梅花肉,兩根帶髓的筒子骨,又拎了一副豬肝,三斤排骨。

  腳踩風火輪似的騎到縣城。

  按照地址找到那個紅磚小院,宋香蘭把車一支,上去把門拍得震天響。

  「宋香梅。大姐,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四目相對。

  宋香梅看著宋香蘭那一頭汗,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呀,三妹。叫你明天過來,你怎麼現在就過來了?」

  宋香蘭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我怕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是不是你大兒子叫你來的?」

  「進來吧,我也掙點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