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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章 這女人心真黑啊。不想做點好人好事。

2026-07-28 05:30:24 作者: 天生佛骨

  宋香梅拉著宋香蘭進了院子,把肉往趙老頭面前一晃,聲音洪亮:

  「老大哥,你瞅瞅,這肉怎麼樣?這可是我妹子剛從屠宰場弄來的,這一刀下去全是油水!」

  趙老頭斜眼看著那肉。

  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咱得把帳算清楚。」宋香梅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那是她剛找出來的,那是趙老頭以前沒用過的小本子。

  「這肉沒用票,得按黑市價算。我都打聽清楚了,一塊二一斤,十斤就是十二塊錢。加上筒子骨、排骨和豬肝,一共收你十三塊錢,不過分吧?」

  趙老頭還沒說話,眼珠子先瞪向了牆角。

  他心尖尖上的幾盆名貴蘭花,現在已經被連根刨起。

  像雜草一樣扔在泥地里。

  「荷……荷……」趙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片土,嘴裡噴著唾沫星子。

  宋香梅一瞪眼。

  「花能當飯吃?我把這地騰出來種點蔥姜蒜,過兩天再去抓兩隻雞。以後你天天有雞蛋羹吃,不比看那幾朵破花強?」

  

  趙老頭氣得白眼直翻。

  手在輪椅扶手上拍得啪啪響。

  宋香梅把肉往石桌上一摔。

  「你也別跟我拍桌子瞪眼。你要是心疼那花,這肉錢我不記帳了,你也別吃。我三妹大老遠送來的,我煮了自己吃,你就喝你的白菜湯!」

  趙老頭動作一僵。

  肉味就在鼻子底下飄,肚子裡那股饞蟲瞬間把怒火給壓了下去。

  他這輩子大起大落。

  最後落到兒女不孝、屎尿失禁的地步,要是連口肉都吃不上。

  活著有屁勁。

  自殺也費勁。

  「吃……吃……」趙老頭從牙縫裡擠出個字,腦袋點了點。

  「這就對了嘛。」

  宋香梅得意地把十三塊錢記在本子上,「吃好喝好不比看花草強啊,我天天推你到外面看免費的花草。」

  她拿了十三塊錢給宋香梅。

  說是不能叫她白跑一趟。

  宋香蘭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

  直到這會兒,她的目光才從趙老頭身上移開,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排花盆上。

  其中一個青花瓷盆,滿身泥垢,裡面種著一株快要枯死的蘭花。

  宋香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撇撇嘴:

  「咱們後山的野草也當個寶貝。這盆看著還能裝個雞食。回頭我刷刷,正好給雞用。」

  宋香蘭眼皮一跳。

  上一世她撿破爛的時候,跟一個落魄的老古董商學過兩手。

  這哪裡是破盆,這是正兒八經的青花瓷。

  這老頭看著落魄。

  家裡全是好東西。

  「大姐,你忙你的去吧。我去把這盆里的草拔了,給你騰出來當雞食盆。」

  宋香梅樂得有人幫忙,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行,那你幫我把那幾本書給老頭念念,我去把肉醃上。這天也不早了,還得去彈棉花的地方彈一床棉被。」

  等宋香梅一走。

  宋香蘭走到牆角,動作麻利地把要死不活的蘭花連根拔起,隨手插進旁邊的泥地里。

  趙老頭看著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極品素冠荷鼎就這麼被糟蹋了。

  心都在滴血。

  嘴歪眼斜地瞪著宋香蘭,恨不得撲上來咬她一口。

  「行了,別瞪了。」

  宋香蘭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過去把輪椅推到背風處,隨手拿起那張報紙,「省省力氣吧,我要是你,我就不生氣。」

  她沒讀報紙,而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趙老頭,你也是個明白人。你的寶貝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夠賣點錢,可惜你兒女不認識吧。

  你甘心守著金山銀山,讓你那不孝順的閨女把你當豬狗養?」

  趙老頭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


  死死盯著宋香蘭。

  她認出他的家底了。

  「別這麼看我,我可不是惦記你那點棺材本。」

  宋香蘭拉過個小馬扎坐在他對面。

  「我是看你可憐。曾經也是個呼風喚雨的大領導。

  現在呢?

  左手六右手七,口鼻斜著眉眼低,左腳畫圈右腳踢,心如篩子嘴哼唧。」

  這順口溜太損了。

  趙老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

  「生氣了?」

  宋香蘭冷笑一聲:

  「生氣就對了。屁用都沒有,除了在這哼唧,你能幹啥?

  你那閨女把你好吃好喝供著了嗎?

  你那女婿來看過你一眼嗎?

  你攢了一輩子的寶貝,等你兩腿一蹬,還不都得便宜了那幫白眼狼?」

  趙老頭乾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想跟你做筆買賣。」

  宋香蘭身子前傾,慢悠悠的說:

  「我認識個老中醫,針灸是一絕,專治你這種半身不遂心有不甘的老東西。

  只要還沒死透,她能給你扎回來幾分人樣。」

  趙老頭眼睛猛地睜。

  呼吸急促起來。

  「不過人家那是世外高人,出診費貴著呢。」

  「我這人心黑,介紹費也不便宜。」

  宋香蘭指了指牆角那個青花瓷盆,「就要你家裡的這個破盆和廚房那一疊碗碟換你這半條命,換你能站起來抽那幫不孝子的大嘴巴子,干不干?」

  趙老頭死死盯著宋香蘭。

  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又一想。

  這女人心真黑啊。

  不想做點好人好事。

  宋香蘭也不急,慢悠悠地說起自己的事:

  「我這人,心眼小,記仇。我前夫搞破鞋,還在把我當傻子讓我養野種。

  我沒哭沒鬧,一直等破鞋男人回來,才讓他們被抓送去勞改。

  我現在每天吃香喝辣,時不時還去那野種面前晃悠兩圈,再踹兩腳。這就叫爽!你呢?你甘心就這麼窩囊死?」

  這番話像是一把火。

  直接點燃了趙老頭心裡那堆死灰。

  他這一輩子要強,臨老了住在屎尿堆里十幾天。

  要不是宋香梅來。

  他現在還躺在屎尿里泡著。

  原本說不出話的趙老頭被宋香蘭刺激的怒火沖了聲帶。

  「換!」

  趙老頭拼盡全力,從嗓子眼裡吼出一個個字,「我要……報……仇!」

  宋香蘭一拍大腿,「我就喜歡跟狠人打交道。咱們當年也是混江龍,老了也不能讓小兔崽子給欺負。」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把碗櫃裡那一摞看著不起眼的碗碟全都拿了出來。

  找了些舊報紙,一層層包好,最後連同那個青花瓷盆一起,統統裝進了自行車后座的大竹筐里。

  為了怕顛壞了。

  她還特意去牆角抱了一捆稻草塞得嚴嚴實實。

  「我明天帶老中醫過來。」

  宋香梅忙完過來看見宋香蘭推著車要走,愣了一下:

  「三妹,這就走了?不再坐會兒?」

  「不了,家裡還有事。」

  宋香蘭跨上自行車,「大姐,明天我帶個大夫過來。就是那個叢英,你知道的,讓他給這老頭扎兩針。這老頭答應了,只要能治好病,診費好商量。」

  宋香梅一臉狐疑:「叢英?」

  那個小姑娘行嗎?

  老頭子能相信?

  「你就別管了。」宋香蘭擺擺手。

  送走了宋香蘭。

  宋香梅回到廚房。


  她愣住了,把頭探進柜子里瞅了半天,又把廚房裡里外外找了一遍。

  「見鬼了!」

  宋香梅撓著頭皮走出來,一臉納悶地看著趙老頭,「老大哥,你說怪不怪?剛才還在柜子里的那一摞碗碟,怎麼眨眼就不見了?這碗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趙老頭閉上眼。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對姐妹,一個是真憨,一個是真狠。

  那個當妹妹的,頭髮絲拔下來都是空的,全是心眼子。

  ……

  宋香蘭騎著車,哼著小曲回到村里。

  宋強正蹲在牆根底下抽悶煙,聶小川站在旁邊也不敢吭聲。

  宋強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見宋香蘭回來,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摔,狠狠碾了一腳:「三姑,我遲早有一天要去撕了林萍那張臭嘴。」

  「怎麼了這是?」宋香蘭把車停好。

  「那娘們嘴裡噴糞!」

  宋強氣得直哆嗦,「她陰陽怪氣地說我家那口子這一胎肯定又是個丫頭片子。還說我宋強這就是絕戶命,生一窩賠錢貨。」

  宋香蘭心裡嘆了口氣。

  上輩子,宋強為了要個兒子,連生了七個閨女。

  兩口子天天打架,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生男生女都一樣。」

  宋香蘭把竹筐卸下來,「將來指不定還是閨女孝順。你看你大姑幾個兒子有個屁用。」

  「那不一樣!」

  宋強梗著脖子,眼珠子通紅,「沒兒子那就是絕戶。走在村里都直不起腰。

  兒子是面子,閨女是里子。

  人活這一輩子,面子要是沒了,光有里子還有個屁用。村里人動不動就會說誰誰誰是絕戶頭,就想著吃絕戶。」

  宋香蘭看著他那副魔怔的樣子,搖了搖頭。

  青陽這地方的人比很多地方都要重男輕女。哪怕到了幾十年後,腦子裡那個生兒子的筋依然轉不過來的,跟他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她沒再搭理宋強,拎著那一筐寶貝進了屋。

  「小川,你媽去縣裡給人當保姆了知道嗎?」

  聶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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