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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章 與其等陳世美回來噁心人,不如先下手為強

2026-07-28 05:30:49 作者: 天生佛骨

  宋強等著宋向東回部隊這天過來。

  跟宋香蘭商議,再買一個貨櫃的貨往北方。

  說了想法後盯著宋香蘭不吱聲。

  宋香蘭掏出鑰匙開了院門,先把門口的鐵鍬拿到院子裡。「暫時不買貨,你有這時間去一趟羊城摸摸那裡的市場。」




  「三姑,咱這一直跑的都是北邊線,熟門熟路的。南邊咱人生地不熟,去幹什麼?」

  宋香蘭拿掃把掃院子裡的雞屎,「剛過完年,家家戶戶那點余錢都換成肉進肚了。羊城小商品多,你過去長長見識。」

  「掙錢不急於一時。」

  宋強撓撓頭,還是有點不敢信。

  「三姑,你也就在村里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咋知道羊城的事情。」

  宋香蘭把雞屎掃出去,「你以為我天天抱著收音機是聽戲?」

  宋強湊過來:「聽廣播?」

  宋香蘭往東南方向指了指,嘴角掛著笑,「再說對岸飄過來的氣球,以前大隊裡讓上交,我就沒交過。

  裡面不光有大白兔奶糖,還有手錶、午餐肉……還有報紙。

  羊城離港城近,那裡的人頭腦活絡,早就發展小商品市場。」

  宋強眼神里的迷茫瞬間沒了:「我就聽三姑的。」

  「叫上小西幾個。去羊城把自己裝扮成叫花子,該帶的傢伙什都要帶上。你們去隔壁市坐火車去。」

  「知道了。」

  把宋強這小子打發走。

  宋香蘭拍拍屁股上的土,溜達著出了門。

  剛走到劉大花家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摔盆打碗的聲音。

  動靜大得嚇人。

  宋香蘭:……

  「今天必須分家。」劉大花的嗓門都在劈叉。

  宋香蘭眉頭一挑。

  揣著手就進去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

  劉大花坐在台階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頭髮亂糟糟的。

  

  柱子縮在牆根底下抹眼淚。

  旁邊站著剛才趕回來的閨女黃珊珊,還有一臉冷漠的章海燕。

  柱子這個沒腦子的,趁著劉大花回娘家,章海燕也回了娘家,昨天竟把那個作妖的黃老太接來了。

  老太婆還像是鬼子進村,把劉大花廚房裡的白面、臘肉、雞蛋……全給拎走了。

  廚房裡新買的碗筷都沒了。

  別提油鹽醬醋了。

  「媽,你消消氣。」

  黃珊珊把地上的搪瓷缸子撿起來,轉頭看著那個沒出息的弟弟,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柱子,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你把家裡的口糧,拿去孝敬奶奶?」

  柱子梗著脖子喊:

  「那也是咱奶。從小我就跟奶親,那時候媽天天出海,打雷下雨都是奶哄我。」

  「哄你?」

  黃珊珊氣笑了。

  「你那是豬腦子記吃不記打。媽出海是為了誰?不還是為了填飽我們這張嘴。

  咱奶哄你?那是把你當玩意兒逗。

  我記事兒的時候,咱倆餓得哇哇哭,奶就在旁邊嗑瓜子,瓜子皮吐咱倆一臉。

  笑著說我們是賤蹄子生的小叫花子。

  打雷下雨她哄你?

  我記得她自己鑽被窩,讓咱倆在床底下縮著。」

  柱子被罵得一愣一愣的,還在那嘴硬:

  「那……那我也覺得跟奶在一起踏實。她給我那種……那種安全感。」

  「安全感個屁。」

  章海燕突然爆發了。

  「既然你覺得跟你奶有安全感。那正好這房子是媽蓋的,孩子是我生的。

  你要孝順你去孝順,我不攔著。

  媽,咱把柱子分出去。讓他帶著鋪蓋卷滾去伺候他奶!」


  劉大花愣住了。

  抬頭看著兒媳婦。

  章海燕越說越順溜,眼裡全是決絕。

  「我有手有腳,能幹活能掙工分。

  媽你也硬朗,咱娘兩帶著孩子過。家裡少個吃白飯還要往外倒騰東西的男人,日子還能寬裕點。

  我已經生了倆兒子一閨女,任務完成了,這種男人留著也就是個擺設,看著還心煩。」

  「你……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柱子跳了起來,臉紅脖子粗,「我是一家之主!」

  「你是誰的主?」

  宋香蘭靠在門框上,涼涼地插了一句,「連自家媳婦孩子的口糧都能偷出去送人,你算哪門子主?

  我看海燕說得對。

  這男人啊,也就是提供個種子的作用。

  種子種下了,地里長莊稼了,還要這播種的幹啥?留著過年殺肉吃都嫌柴。」

  「宋姨!你怎麼也跟她們一夥。」柱子氣急敗壞。

  「我跟人一夥,不跟畜生一夥。」

  宋香蘭樂的看熱鬧,「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放舊社會就是家賊,得打斷腿扔祠堂里。」

  院子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柱子看著這一院子女人,親媽、親姐、親媳婦,還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沒一個向著他的。

  他怕了。

  「我不分家,我不分。」

  柱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劉大花的腿就開始嚎,「媽,我錯了。我不該把奶帶過來。」

  「我就是想著她是爸的媽媽,我替爸爸盡孝。」

  劉大花看著兒子這副窩囊樣。

  心軟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哪怕是個混帳,也是自己養大的。

  從小成長過程中,她確實缺失了母親的陪伴。

  黃珊珊嘆了口氣,也看出了親媽的不忍心,「不分家也行。但你得要把所有錢都交出來,以後你一分錢都不能留。」

  章海燕和黃珊珊對視一眼。

  兩人極有默契地衝上去,二話不說就開始掏柱子的口袋。

  「你們幹什麼?我是男人。」柱子殺豬般地叫喚。

  沒兩下,他兜里的幾塊錢和糧票都被搜刮乾淨了。

  「從今天起,家裡的錢歸媽管,鑰匙歸我管。」章海燕冷著臉宣布,「以後你想買包煙都得打申請。家裡的東西我會買把大鎖鎖起來,防賊也防你。」

  柱子癱在地上。

  像只被拔了毛的雞,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宋香蘭搖搖頭,有些遺憾。

  這要是真分了多好,這種男人留著就是個禍害。

  鬧劇散場。

  章海燕進屋去哄孩子,柱子垂頭喪氣地去收拾院子。

  黃珊珊拉著劉大花坐在房間裡。

  宋香蘭也沒走,就在旁邊坐著。

  「媽。」黃珊珊看著劉大花那張風吹日曬滿是皺紋的臉,突然開口,「你也別光顧著生氣。趁著現在還能動,找個伴兒吧。」

  劉大花正喝水呢,一口水噴了出來。

  瞪圓了眼睛。

  「你這死丫頭,說什麼胡話?我都多大歲數了,還要老臉不?」

  「要臉幹啥?要臉能當飯吃?」

  黃珊珊握住劉大花粗糙的手,「你才五十歲,往後日子還長著呢。這輩子你就守著那塊望夫石過?

  我爸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沒準早就死在外面,或者在外面成了家。

  你苦了一輩子,就為了這麼個虛無縹緲的人?」

  這裡的女人被道德枷鎖困住。

  海邊的那塊望夫石,鎖住了多少女人的一輩子。

  光滑的石頭,是多少獨身女人夜以繼日的翹首盼著對岸的男人回來,她們一遍遍的撫摸和淚水的沖洗,讓那塊石頭漸漸有了女人的形狀。

  劉大花眼眶紅了。


  低著頭不說話。

  海邊那塊望夫石。

  她年輕時候沒少去哭過,她慶幸有兩個孩子。

  還有些女人連個孩子都沒有,卻過著幾十年不知結果的等待生活。

  「我也支持珊珊。」

  宋香蘭臉色正經了幾分,「大花,珊珊說得對。這世道變了,咱們女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找個知冷知熱的男人,比守著個空屋子強。」

  宋香蘭心裡清楚得很。

  黃國平帶著後娶的老婆孩子回來,還嫌棄大花老的像他媽。

  劉大花等了一輩子,等來的只有嫌棄。

  她才死在望夫石邊。

  與其等陳世美回來噁心人,不如先下手為強。

  「找個厲害點的。」宋香蘭又補了一句,眼神幽深,「最好是那種能扛事兒、敢動手的。以後要是有些不長眼的找上門,也能有個擋箭牌。」

  劉大花聽著這兩個女人的話。

  心裡那座堅守了半輩子的貞節牌坊。

  晃了晃,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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