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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章 我這身衣服要是穿得連良心都沒了,不如扒了餵狗。

2026-07-28 05:31:34 作者: 天生佛骨

  傍晚,夕陽像是被血浸透了,紅得刺眼。

  病房門被推開,王志和領著宋南急匆匆闖進來。

  宋南一眼瞅見靠窗病床上縮成一團的人影,腳下猛地剎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床上那女人,頭髮被剃了一半,剩下那半把枯草似的黃毛貼在頭皮上,臉皮皺巴得像風乾的橘子皮,青一塊紫一塊。

  「這……這是二花姐?」

  宋南指著床,聲音劈了叉,轉頭看宋香蘭。

  「三姑,你沒認錯人?這看著比我都大三輪輪,比你也老啊。」

  宋香蘭沒說話。

  只是拿著沾水的棉簽給二花潤嘴唇。

  宋南胸口那團火「騰」地一下就炸了,一腳踹在床頭柜上,鐵皮柜子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聶家那幾個王八蛋。」

  宋南咬牙切齒,脖子上青筋暴起,「平時看著人模狗樣,親妹妹都能賣。

  還是賣給這種老畜生。

  我這就去派出所,讓那老東西把那幾個中間人全吐出來,老子非得去聶家把他們腿打斷。」

  王志和一把抱住暴跳如雷的宋南。

  「這裡是醫院,別吵吵。再說了說是哥哥,未必就真是哥哥。」

  二花人迷迷瞪瞪的。

  眼睛半睜半閉,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發呆,像個沒了魂的木偶。

  病房裡其他幾個病人和家屬早就聽說了二花的事。

  這會兒沒人嫌宋南吵,一個個唉聲嘆氣。

  

  隔壁床那個短髮女人叫侯曉月,正在啃番茄。

  她衝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丈夫嚷嚷:

  「老汪,這是人幹的事嗎?現在新社會怎麼還有這種吃人的地方?

  這要是不嚴懲,以後誰家閨女敢出門?」

  被叫做老汪的男人叫汪鵬,在縣政府上班,穿著一身中山裝,眉頭鎖得死緊。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媳婦。

  壓低聲音:

  「這種窮鄉僻壤,宗族勢力大過天。別說買賣婦女,就是過路的貨車司機,到了那地界能不能全須全尾出來都得看運氣。愚昧,不開化。」

  「不開化就能無法無天?」

  侯曉月眼一瞪,「你是當幹部的,就看著不管?」

  汪鵬把水果刀折起來放進口袋,看了一眼隔壁床上慘不忍睹的二花,心裡也堵得慌。

  這種事情他管了也沒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行了,別嚷嚷。我去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遞上話。」

  ……

  派出所那邊。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審訊室外面的地上,周放、宋飛幾個人被勒令蹲著。

  因為雙方都掛了彩,張家莊那幫人一口咬定是互毆,加上此時還沒出人命,所里這幫警察就和稀泥,把人都扣著不放。

  黃榮華找周放拿了電話,跑去外面給海市撥了個長途。

  電話那頭。

  安西漾一聽宋香蘭受傷、周放幾個被抓,二花被虐待成那樣,在電話里就哭了。

  「你別哭啊,我打電話讓你想法子。」

  黃榮華急得跺腳,「周放他們被扣住了,那幫地頭蛇要反咬一口。

  快讓你那個當官的大伯還是誰,給這邊打個電話震懾一下,不然這虧咱們吃定了!」

  安西漾掛了電話。

  抹著眼淚去請假沖回了娘家。

  安家那是正兒八經的高門大戶。

  前幾年雖然遭了難。

  安父被下放,但這老爺子命硬,愣是挺過來了。

  去年不但官復原職,連被收走的祖宅都還了回來,以前的老部下現在一個個都身居要職。

  安父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聽閨女哭哭啼啼把事情一說,老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把報紙拍在桌子上。

  「反了天。」安父把眼鏡一摘,「買賣婦女還敢關起來虐待賣錢?還敢毆打受害者家屬?這是哪個山頭的土匪作風。」

  他問清楚了是平城。

  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直通平城市長辦公室。

  「老華同志,是我。」安父語氣聽著客氣,但那股子威壓順著電話線都能傳過去。

  「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咱們現在的婦女同志到底還是不是半邊天了?

  怎麼在你們平城地界,買賣人口生孩子這種封建餘孽的事還能擺到檯面上說?

  我女婿去救人,差點被打死在派出所門口,你們那邊的公安同志說是互毆?這社會主義法治是不是還得看地方宗族臉色行事?」

  電話那頭。

  平城市長冷汗都下來了,連聲賠不是。

  掛了電話。

  市長把秘書長叫進來,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讓他立刻給公安局打電話。

  ……

  派出所。

  周放蹲得腿都麻了,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宋飛和劉宇坤低著頭,心裡的火蹭蹭的冒起來又被一盆水澆滅。

  調解室里。

  張家莊的村長來了,旁邊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長得斯斯文文。

  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全是毒汁。

  「警察同志,這怎麼能叫拐賣呢?」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慢條斯理地說,「我們確實給了彩禮錢。

  那是一百塊巨款,那女的家裡收了錢沒給陪嫁。但也是事實婚姻,不能因為沒領證就否定婚姻本質。」

  宋飛在一旁聽得青筋直跳:

  「放你娘的屁,那是買賣人口。那錢是給人販子!」

  「注意素質。」

  眼鏡男瞥了宋飛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至於那女的身上的傷,那是她自己不守婦道。

  她在家裡搞破鞋,收別的男人的錢和糧食,這是賣yin行為。

  張老漢作為丈夫,那方面不行,也容忍不了這種髒事,這才動了手。

  哪個男人能容忍媳婦給自己戴綠帽子。你們不能因為是女人,就倒打一耙讓我們男人來背鍋。」

  「我操你大爺。」

  宋飛再也忍不住,掄起拳頭就要衝上去。

  幾個民警立刻衝過來按住宋飛。

  「幹什麼?坐下!這是派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聽聽,這就是外地人的素質。」

  張村長吐出一口煙圈,一臉有恃無恐,「警察同志,我們可是受害者。

  那個老太太先動手砸我們老百姓的頭,我們是正當防衛。

  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公,我們全村幾千口人明天就來所里討說法。」

  赤裸裸的威脅。

  那幾個負責調解的民警對視一眼,都不吭聲。

  這種宗族村落最難搞。

  要是真鬧起來,那就是群體性事件,誰也不想擔責。

  其中一個年長的民警皺著眉看向宋飛:「這位同志,這裡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要有證據,沒證據別亂喊。」

  顯然。

  要護短了。

  之前給二花做傷情鑑定的那個短髮女民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個藍色的文件夾。她一直在門口聽著,這會兒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眼鏡男還在那逼逼叨叨:

  「那女的本來就是個爛貨,張老漢那是替天行道……」

  「啪!」

  一聲脆響。

  那個藍色文件夾狠狠地抽在眼鏡男的臉上,塑料夾板直接把他那金絲眼鏡抽飛了出去,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紅印子。

  滿屋子人都愣住了。


  女民警指著眼鏡男,手都在抖。

  「你這張乾屍嘴這麼能噴糞,是明天暴斃今天必須得說完嗎?

  是被囚禁了兩年的受害者,你跟我講她是賣yin?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眼鏡男捂著臉。

  懵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剛要叫喚。

  張村長眯著眼站起來,盯著女民警:

  「女同志,很年輕啊。火氣這麼大,小心以後路不好走。

  這可是法治社會,警察不能無故打人。我們莊子上也有人在市里,你們不要穿了這身衣服就欺壓百姓。」

  他那眼神陰惻惻的。

  透著股子老油條的威脅。

  「我歲數不大,道德不小。跟你們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正好相反。」女民警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摔,直視著張村長那雙渾濁的眼睛,「我這身衣服要是穿得連良心都沒了,那還不如扒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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