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8章 乾媽,我們昨天晚上幹了點私活。

第178章 乾媽,我們昨天晚上幹了點私活。

2026-07-28 05:31:36 作者: 天生佛骨

  所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民警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那個看似柔弱的女民警樊鐵花能這麼剛。

  一個老民警背著手走過來,黑著臉衝著張家莊那兩人吼:

  「誰讓你們在派出所大呼小叫的?有什麼情況要講證據,找人證。光憑一張嘴就在這胡咧咧,當這是菜市場?」

  張家莊的村長是個老油條。

  眼珠子一轉,一臉的褶子裡全是算計。

  「警察同志,您說得對,是要講證據。」

  村長唾沫橫飛,「我們全村人都能作證。那個聶二花,平時作風就爛得很。

  好吃懶做不說,見著男人就走不動道,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人家褲襠看。要不是張老漢心善花了錢收留她,她早被人家打死。」

  說到這。

  村長一拍大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們不信,我現在就回去喊人,別說幾個,幾十個證人我都給你們拉來。」

  說完,他就往外走。

  樊鐵花氣得胃裡一陣抽搐,手按在桌沿上,指節都在抖。

  這幫人太無恥了。

  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受害者踩進泥里,還要在她頭上拉屎。

  大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緊接著是一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重響。

  幾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公安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領頭的男人肩膀上的槓花晃眼,一看就是市局下來的。

  所長正在辦公室喝茶。

  聽見動靜跑出來一看,冷汗瞬間濕了後背。

  這種買賣婦女的糾紛,在當地司空見慣。

  怎麼也不至於驚動市局的人。

  市局領頭的男人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所長臉上。

  聲音冷硬:

  「接到上級電話,市長親自過問這起案件。涉及到歸國華僑家屬和海市的領導,你們所里就是這麼辦案的?把受害者的家屬當犯人扣著,讓嫌疑人在這大放厥詞?」

  所長腿肚子一軟。

  電話都打到市長那去了?

  樊鐵花眼睛一亮,甚至沒等所長說話,一步跨上前。

  「報告領導,我是負責受害人聶二花傷情鑑定的樊鐵花。」

  

  她把那份藍色的文件夾雙手遞過去,聲音帶著一股子憋屈太久的狠勁:

  「受害人聶二花全身多處骨折,婦科病嚴重,懷有三個月的身孕,長期營養不良,精神已經出現嚴重錯亂。

  醫生診斷,這是長期遭受非人虐待的結果,絕不是張家莊村長口中所謂的『作風問題』。而且據我初步了解,張家莊內像這樣被買賣的婦女不在少數。」

  市局領導接過報告翻了兩頁。

  臉色越來越黑,最後啪地合上文件夾。

  「無法無天。」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帶來的警力下令:

  「馬上抽調警力,聯繫武警中隊,立刻包圍張家莊。解救被困婦女,抓捕涉案人員。一個都不許跑!」

  周放和宋飛對視一眼。

  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精光。

  這「虎皮」扯大了,效果出奇的好。

  兩人被當場釋放。

  出了派出所大門。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走?」宋飛問。

  周放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派出所。

  冷笑一聲:

  「走個屁。這幫人辦事條條框框太多,那老畜生把二花姐害成那樣,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咽不下去。」

  宋飛扭了扭脖子,咔吧作響。

  「那就在後面跟著。」周放眼神陰冷,「咱們趁亂給那幫畜生加點料。」

  ……

  宋香蘭這一夜基本沒合眼。

  聶二花只要一閉眼就開始尖叫發抖,她只能一直握著二花的手,輕聲哄著。


  第二天一大早。

  宋東提著個保溫桶來了。

  「三姑,買了豬肝面,趁熱吃。」

  「大寶二寶沒事吧?」宋香蘭擔心貨,拿孩子當話頭。

  宋東把桶放下,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二花。

  秒懂了意思。

  「大寶二寶都沒事,跟著二黑呢。我們幾個商量好了,不論誰出去,必須留兩個人看著孩子。今天是宋南在那守著。」

  宋香蘭點了點頭。

  扒了兩口麵條,味同嚼蠟。

  她心裡總突突地跳,那是對於危險的一種本能直覺。

  直到下午。

  周放和黃榮華、宋飛推開病房門。

  幾人身上全是泥點子,周放的衣袖還被扯破了半截,臉上帶著一種亢奮過後的疲憊,還有深深的後怕。

  「怎麼樣?」宋香蘭放下手裡的毛巾。

  周放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一氣,抹了把嘴。

  「市局的人動手了,抓了不少。解救出來好幾個婦女,但……也有不願意走的。」

  「不願意走?」宋東瞪大眼。

  「生了孩子捨不得孩子也怕回家被家人嫌棄,還有被洗腦洗傻了的。」

  周放搖搖頭,眼神複雜。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真的是全村出動。」

  周放拉過凳子坐下,聲音極低,聽得人頭皮發麻。

  「警車剛進村口,銅鑼就響了。

  第一排站的全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和那些十歲以下的娃娃,就堵在路中間。

  第二排是婦女和老頭。

  青壯年躲在後面,拿著鋤頭、鐵鍬,點了火把,甚至還有拿著土槍。」

  「那幫老太太是真瘋啊。」

  周放咽了口唾沫,「我親眼看見那個幫咱們說話的女警樊鐵花,沖在最前面想救人。結果被幾個老太太一把揪住,撕扯頭髮,抓臉,甚至……甚至還要扒她衣服。」

  宋香蘭心頭一跳。

  她記得上輩子直到00年後,這種宗族勢力龐大的地方,依然發生過女同志下鄉執法被扒光衣服羞辱的事。

  最後導致人精神有問題,辦理了病退。

  「那後來呢?」宋東急問。

  「後來鳴槍,武警上了,才把人震住。」

  周放冷笑,「那個張村長還在叫囂,說警察打人,說法不責眾。」

  病房裡其他幾個病人和家屬都湊過來聽。

  一個個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聽說有兩個被解救的婦女也送來了這醫院,幾個人又忙不迭地跑出去打聽八卦。

  病房一空。

  宋香蘭當機立斷,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收拾東西,走。」

  宋東一愣。

  「三姑,二花姐的手術還沒做呢,而且賠償金還沒談……」

  「談個屁的賠償金。」

  宋香蘭聲音嚴厲,甚至帶著幾分顫抖。

  「這是他們的地盤,宗族勢力盤根錯節。今天警察抓了人,明天他們就能把仇記在咱們頭上。

  趁著他們現在亂成一鍋粥,趕緊走。

  要是等他們回過神來報復,咱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上面有人不能不錯眼的保護我們。」

  錢重要。

  命更重要。

  這年頭,強龍不壓地頭蛇。

  宋香蘭太清楚窮山惡水出刁民的恐怖了。

  幾個人見宋香蘭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東西。

  二花還迷糊著,被宋香蘭用被子一裹,直接讓周放背到了背上。

  去醫生那辦出院手續時。

  醫生還在勸,說病人情況不穩定。

  宋香蘭根本聽不進去。

  簽了字就走。

  周放和黃榮華騎著三輪車,一路狂蹬,載著幾人沖向停在郊外的卡車。


  直到上了卡車,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車子駛出平城地界,宋香蘭一直緊繃的後背才鬆懈下來。

  車廂里,風呼呼地灌進來。

  周放點了一根煙。

  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點猙獰。

  「乾媽,其實我們昨天晚上幹了點私活。」

  宋香蘭看向他。

  周放吐出一口煙圈,笑的人畜無害。「亂起來的時候,我和宋飛摸進了張老漢家。那老東西躲在地窖里想藏錢。」

  「我們沒讓他死。」

  周放聲音輕飄飄的,「就是用鋼管,把他兩條腿的膝蓋骨全敲碎了,胳膊也折了。

  這輩子,他只能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爬。」

  「還有他那個侄兒,那個戴眼鏡的斯文敗類,當時正想翻牆跑,被宋飛一板磚拍下來,小腿也是斷得徹底。」

  宋東倒吸一口涼氣。

  周放把菸頭彈出車外,「我看那屋裡沒人,順手把灶膛里的火引到了柴火堆上。」

  「燒了?」宋東問。

  「燒了。」周放笑得痛快,「那老東西藏了一輩子的錢被我們拿了,那用來囚禁人的破屋子全他媽燒乾淨了。讓他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宋香蘭聽著,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暢快。

  「幹得好。」她閉上眼,靠在車廂板上,「趕緊走,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

  周放把錢給了宋香蘭,說是給聶二花的賠償。

  宋香蘭數了數。

  大概有四五百塊,這都是用二花掙來的錢。

  ……

  兩個小時後。

  臉上還有傷的樊鐵花帶著婦聯的同志急匆匆趕到醫院病房。

  「人呢?」

  看著空蕩蕩的病床,樊鐵花愣住了。

  護士正在換床單,頭也不抬。

  「剛才辦了出院走了。」

  樊鐵花一臉錯愕:

  「怎麼走了?上面已經立案了,賠償還沒談呢,手術還沒做……」

  隔壁床正在吃桃子的侯曉月嘆氣:

  「大妹子,你是好心,但你太年輕不懂這裡的規矩。

  平城屬於張陳半天下,那是好惹的?

  你們能守他們二十四小時不錯眼?

  這幫外地人要是再不跑,張家莊的人能半夜摸進醫院把他們捅了。到時候你給誰要賠償去?」

  侯曉月搖了搖頭。

  「活著比什麼都強。他們跑得對,是個明白人。」

  樊鐵花站在原地。

  看著那張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病床,心裡沉甸甸的。

  她想起張家莊那群瘋狂的老太太,想起那一張張麻木又兇狠的臉,就連她自己都差點遭了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