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殺豬的,你就是個潑婦,得饒人處且饒人都不懂。我是看向東傻的可愛,跟他開個玩笑,你家向東又沒真打他媳婦,你們至於把我和老三往死里整嗎?」
於婆子癱坐在地上,試圖把這屎盆子扣成是個「玩笑」。
不說這些還好。
一聽這話,宋香蘭那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竄上了天靈蓋。
她二話不說衝上去對著於婆子的胯骨就是狠狠一腳。
「哎喲。」於婆子慘叫一聲,滾了一圈。
宋香蘭指著她鼻子罵:「我饒你個仙人板板。得饒人處且饒人,首先你得是個人。
我看你跟那窯子裡的老貨也沒兩樣,是不是家裡那個老不死於老頭滿足不了你,你就專門跑出來對著年輕後生發騷?
看到別的女人大肚子你就眼紅心黑。
你家老三種子不行,播出的種子都生不出帶把的,你就惡毒使壞。」
旁邊看熱鬧的一個老婆子一向心善。
總覺得鄰里鄰居,差不多就行。
「香蘭啊,差不多行了,人家都說了是玩笑……」
宋香蘭猛地扭頭,眼刀子在那老婆子身上狠狠剜了一下。
「你這麼會做好人,要不我也讓你兒子脫褲子給村里老太太看看?這也是玩笑。
你要是嘴巴癢得跟於婆子的屁眼一樣止不住往外噴糞,你就給我報天氣預報。
怕今天的說不準你就說昨天的,免得張嘴閉嘴臭氣熏天,熏死一村人。顯著就你當個老好人。」
那老婆子被噴得滿臉通紅。
想回嘴又怕挨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不跟你這潑婦一般計較。」
扭頭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跑了。
「事後諸葛亮,事前豬一樣。自己有病還給別人開藥方,也不怕吃死自己。」宋香蘭衝著那背影又補了一刀。
正罵著,人群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開讓開!大隊長和老支書、支書來了。」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
老支書背著手,臉色黑得像剛從煤堆里爬出來。
大隊長和支書跟在後面,也是一臉嚴肅。
這老支書是個暴脾氣最護犢子。
尤其看重村裡的退伍兵和軍屬。
再加上前陣子於家那個於鵬飛在那邊搞出來的破事。
讓村里丟盡了臉面。
他對這於家早就不待見了。
「幹什麼?還要不要搞生產了?」老支書拐杖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響。
於婆子一看救星來了,立馬就在地上打滾撒潑。
老「支書啊,你要給我做主。宋香蘭要把我們母子給打死了。你看把我打的,我要去醫院,我要讓她賠醫藥費。」
老支書看都沒看她一眼,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放和一臉怒容的宋向東。
最後目光落在宋香蘭身上。
「宋香蘭,怎麼回事?」
老支書的孫女春霞和聶小川兩人談戀愛,春霞已經去了聶家幹了好幾架。
這丫頭就喜歡往是非堆里跑。
幸好這幾天她去省城表姐家做客,否則肯定有她在裡面跳腳。
宋香蘭還沒開口。
旁邊幾個正直的村民就把剛才於婆子讓向東脫褲子、慫恿打孕婦的事兒一五一十說了。
聽完,老支書那兩道白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指著地上的於婆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好你個於婆子。你上樑不正,一顆老鼠屎專門折騰下一輩。好好的於鵬飛被你個老貨跟他那不著調的媳婦給毀了。
現在連這種下流事都做得出來。地球容不下你變態的身體,是想上天嗎?」
於婆子被罵懵了。
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但眼珠子一轉,還是不甘心。
「那……那也不能打人啊。你看我這臉,還有我家老三,都被打出血了。他們必須要賠錢!」
宋香蘭前跨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於婆子。
「行啊。我可以賠。」
周圍人都愣住了。
這宋香蘭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宋香蘭聲音冷得掉渣:「你要多少醫藥費我都給。
但我這錢不能白花。
既然給了醫藥費,我就得打個夠本。
我會把你們母子打得小腦萎縮、大腦停止發育,半身不遂、全身癱瘓,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動,哪兒都動不了。
到時候我一次性付清你的終身護理費,你看怎麼樣?」
她一邊說。
一邊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
於婆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直接撅過去。
她以前跟宋香蘭斗那是棋逢對手,宋香蘭拳頭硬,她嘴皮子利索。
可這短短几年不見。
這宋香蘭怎麼跟去潑婦學院進修過似的,嘴比刀子還利,心比石頭還硬。
「宋香蘭,你……你嘴巴灌糞了嗎?」於婆子哆哆嗦嗦地罵,賴在地上死活不起來,「反正你不賠錢我就不起來。」
就在這時。
一陣稚嫩卻響亮的喊聲傳來。
「賠償來啦,賠償來啦。」
眾人回頭一看。
只見大寶、二寶和狗剩三個小屁孩,一人舉著一個平時澆菜用的長把糞勺,勺子裡滿滿當當全是那種發酵了好幾天的黃湯。
那味兒頂風臭十里。
「讓開讓開。我們送賠償來了。」
三個孩子衝進人群,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腳下一滑。
嘩啦——
三勺不多不少的陳年老糞水,帶著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惡臭。
精準無誤地扣在了於婆子和旁邊正準備扶她的於老二頭上。
「啊——!!!」
於婆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個剛挨過揍的老太太。
黃褐色的液體順著她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淌,嘴裡還不可避免地進了幾滴。
「嘔……」
周圍的人瞬間捂住鼻子,像潮水一樣往後退了三米遠。
太味兒了。
於老二也被潑了一身,氣得眼珠子通紅伸手就要去抓孩子。
「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們!」
留醜女眼疾手快,一把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在那張稍微有點歪的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對著於老二齜牙。
「你幹什麼?他們還是個孩子啊。」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那么小的孩子懂什麼?不小心摔了一跤,跟孩子計較什麼?」
看熱鬧的村民笑得直不起腰來。
有的甚至在那拍大腿。
有的眼淚都鼻涕都吹跑了。
宋香蘭忍著笑,一臉正氣地附和:
「他們還是個孩子啊,有什麼錯呢?誰讓你們坐在路中間擋道,這叫好狗不擋道,擋道被潑尿。」
於家人臉都綠了。
站在那兒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渾身都在冒熱氣。
老支書和大隊長几個人看著這一幕,嘴角瘋狂抽搐,硬是把笑給憋了回去。
差點憋的劈叉了。
老支書心裡更是有了底。
這可是大喜事。
一直沒說話的沈慧君突然捂著肚子,身子晃了晃,單手撐著腰發出一聲極其虛弱的呻吟:
「媽……哎喲……我肚子……肚子不舒服……」
這一聲。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沈慧君本來就長得白淨漂亮懷孕了也是增添幾分知性美。
這會兒眉頭微蹙,一臉痛苦,那模樣簡直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哎呀,怎麼了這是?」宋香蘭趕緊過去扶住。
沈慧君眼眶一紅,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知道外面有老妖婆想害他,剛才那老太婆罵得太兇,我這心裡一慌,肚子就抽著疼……」
這話簡直是絕殺。
人群里的王寡婦第一個跳出來。
「於婆子太缺德了,把孕婦嚇成這樣。老支書,今天這事兒不能算完。
要是於婆子不受到處罰,以後村裡的風氣還要不要了?誰家沒個懷娃的媳婦?」
黃榮華媳婦也跟著跳腳。
「以後老的欺負年輕姑娘小伙子,隨口一句『開玩笑』就行了。看誰不順眼就專門罵孕婦,孕婦招誰惹誰了?」
老支書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水來。
這可是關係到下一代的大事,這於婆子是在挑戰村裡的底線。
「去。把老於頭給我叫來。」老支書大手一揮,指著正準備溜走的於老二,「你們家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留醜女齜牙,「就賠錢吧。賠錢才能讓於婆子長記性。」
於婆子已經被熏得翻白眼了,被家裡人拖去井邊沖水。
老於頭被喊來的時候老臉都丟盡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家都在問他是不是年輕就不行,不然於婆子怎麼越來越變態。
最後在老支書的主持下。
雙方開始談賠償。
「兩百塊。」宋香蘭獅子大開口,報了一個讓全村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的數字。
「你搶錢啊。」老於頭吼道。
「你家老太婆那張嘴比搶錢還狠。這是精神損失費、驚嚇費、營養費,還有以後孩子出生要是膽子小,那還要追加被你們嚇的後續治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宋香蘭寸步不讓。
於老頭想刀了老婆的心都有。
「二十塊。」
「我不缺二十塊,我要把你們全家人打的左手六右手七。」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
拉鋸戰打了半個鐘頭。
最後,定在了160塊錢。
老於頭回去拿錢的時候,左手六右手七,左腳畫圈右腳踢。
那心疼的樣子,比割了他的肉還難受。
錢一到手。
宋香蘭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把那一沓票子塞進了沈慧君的手裡。
「慧君,拿著。這是你和向東的精神損失費。」
沈慧君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接過錢,當著於家人的面,一張一張地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
周圍的村民不知不覺跟著她的節奏默念。
那清脆的數錢聲,像一個個巴掌,扇在於家人的臉上,又響又脆。
於老三捂著還沒止住血的鼻子。
湊到老支書面前哭訴:
「支書,那……那我們的醫藥費呢?我也被打……」
「滾。」
老支書還沒開口。
宋香蘭先瞪圓了眼珠子,揚了揚拳頭。
「牙黃口臭胳肢窩生鏽,一張嘴以為是兇殺案案發現場。什麼話都敢胡咧咧。長得跟原始人沒進化,一點人氣都沒有,還想訛我的錢。」
也不看看,宋香蘭口袋裡的錢進去能輕易出來嗎?
老支書更是氣得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要醫藥費?你敢去要醫藥費,宋香蘭能把你們肚子裡的隔夜屎給打出來。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趕緊滾回去洗洗那一身臭味。」
在眾人的嘲笑聲和那股揮之不去的糞臭味中,於老三灰溜溜地鑽回了自家院子,連大門都給關得死死的。
唐秀禾莫名的神清氣爽。
她被欺負,看著欺負她的人挨打挨罵覺得日子才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