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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 章 林芳的懂事

2026-07-28 05:34:59 作者: 天生佛骨

  宋香蘭那句「去寺廟修行」罵得林芳臉上掛不住,紅一陣白一陣的。

  留醜女在旁邊聽得直抹眼淚。

  又是心疼閨女又是氣她不爭氣。

  「行了,別嚎了。」宋香蘭把抹布往桌上一甩,「先把店裡收拾乾淨,看著鬧心。」

  幾個人悶著頭打掃衛生。

  林芳拿著掃帚的手有點抖,眼睛紅腫。

  趙老頭背著手從巷子口溜達過來,他時常來這裡吃東西,算是照顧林芳的生意。

  「宋香蘭啊,今晚別折騰回去了,就在縣裡住一晚。

  反正你大姐那個屋床大擠一擠能睡。」趙老頭熱心腸,看這架勢就知道有事。

  他退休後也喜歡聽八卦。

  「行,那就叨擾了。」宋香蘭也沒客氣。

  林芳去後廚打包剩下的飯菜。

  剩了不少海蠣飯和豬雜湯,還有兩份芋頭飯。

  平時這些賣不掉又吃不完的飯,林芳都是那個「好心人」會裝在鋼精鍋里送去吳家。

  吳家那兩老東西也不嫌剩飯。

  每次都笑眯眯地接過去,還要夸林芳一句「會過日子」。

  有時候吳母還要寶寶的叫,說林芳跟她前世一定是親母女關係。

  今天宋香蘭像尊大佛似的杵在這兒,林芳哪敢動那個心思。

  老老實實把飯盒裝進網兜里。

  

  準備帶去趙家當晚飯。

  湯菊花是個機靈鬼湊到宋香蘭身邊,壓低聲音:

  「嬸子,平時林芳這會兒早跑吳家獻殷勤去了。今兒是怕你罵才沒敢去。」

  宋香蘭冷笑一聲聲音不小,專門說給林芳聽:

  「有些傻女人年紀輕輕得一種叫戀愛腦的絕症。只要一談戀愛,智商就跟被狗吃了一樣,看到男人准死。

  男女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那是狗骨頭犯賤。」

  林芳身子僵了一下沒敢吭聲,提著網兜跟在後面。

  到了趙老頭家。

  幾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宋香梅炒了兩個素菜,配上林芳帶回來的海蠣飯、芋頭飯和豬雜湯很豐盛。

  飯桌上氣氛有點沉悶。

  留醜女扒拉了兩口飯,就把筷子拍在桌上。

  紅著眼睛橫了一眼林芳:「小芳,今天當著大傢伙的面,我把話撂這兒。

  你要是還這麼沒腦子,拿著辛苦錢去貼補那一大家子白眼狼,以後你的事我不管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媽。」

  林芳咬著筷子尖,眼淚又下來了。

  「媽,寶軍人挺好的。周圍街坊鄰居誰不說他踏實?都說他是個過日子的好男人。」

  宋香蘭把碗重重一放,發出「哐」的一聲。

  「踏實?」

  旁邊的聶二花嚇了一跳。

  隨即把耳朵豎了起來,眼睛發亮。

  她最愛聽宋香蘭罵人。

  帶勁。

  「街坊鄰居跟他過日子嗎?好名聲那是做給外人看的。」

  宋香蘭就差剖開林芳的腦門,「那一家子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你還在這兒跟我扯什麼人好。

  老母雞上天,吳家那兩老東西也不是什麼好鳥。」

  聶二花「噗嗤」一聲笑出來。

  趕緊捂住嘴,扒了口飯掩飾。

  「嬸子,你也太誇張了。」

  林芳小聲辯解,「他們圖我一個壞了名聲的農村離異女人什麼?

  吳家可是吃商品糧的城裡人,寶軍在食品廠保衛科當科長。他們還能看上我這三瓜兩棗?

  再說吳家伯父伯母每次見我都很熱情跟耿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渣不一樣。」

  「你是不是傻?」

  宋香蘭被氣樂了。

  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才壓住火氣。


  「有時候越是有錢越摳門,越是城裡人越精明。他們是不缺錢但他們嫌錢多嗎?

  有個傻子自帶收入上門當保姆,還倒貼錢買菜做飯,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還要陪睡給他們家生男孩子傳宗接代。

  他們那是對你好嗎?那是對『免費勞動力』和『提款機』好。」

  宋香蘭說起來跟機關槍似的:

  「吳家背地裡肯定說你是豆腐渣上秤砣不值錢的貨。你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兜里剛有兩個錢就想過返貧的生活?

  你要是實在錢多燒手,扔水裡還能聽個響。

  給他們那是肉包子打狗,還被人笑你大腦停止發育小腦發育不良。」

  滿屋子沒人說話。

  只有宋香蘭的罵聲在迴蕩。

  留醜女聽得解氣,又有點心酸。

  轉頭對林芳說:

  「你宋嬸話糙理不糙。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也懶得管了。我看你為了個帶拖油瓶的男人,烏龜吃王八六親不認了。」

  林芳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吃完飯。

  趙老頭回自己屋聽收音機去了。

  宋香蘭拉著宋香梅去院子裡納涼。

  屋裡只剩下母女倆。

  留醜女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小芳,媽不是不讓你嫁人。但這婚事還沒定,你就把自己放得這麼低。

  你左右腦子是放假了嗎?

  我拼死拼活跟你爸你哥你弟作對,到頭來你去貼補外人,還不如當初讓你貼補娘家兄弟,至少那還是親的。」

  林芳終於繃不住了,抱著留醜女哭:

  「媽,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我就是沒被人這麼誇過。」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從小就不聰明,你們眼裡看的都是哥哥弟弟。就連大姐都比我厲害。

  在耿家干再多活也是應該的,還要挨打挨罵。

  到了吳家,我做頓飯他們就誇我手藝好,買點東西就誇我大方說祖墳著了火。

  寶軍也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就覺得……被人需要挺好的。」

  原來是因為缺愛。

  一點點廉價的口頭表揚。

  讓她恨不得掏心掏肺。

  留醜女心裡酸澀摸著女兒的頭髮。

  「傻閨女,那叫捧殺。好聽話又不要錢,他們想說多少有多少。

  你好好想想,那吳寶軍要是真疼你,能看著你被他前小姨子欺負?

  能看著你給他全家做飯洗碗?」

  「你宋嬸子說得對,光人好沒用。事情是他招惹的,憑什麼他完美隱身?讓你沖在前面受氣?」

  林芳沉默了很久,擦乾眼淚。

  「媽,對不起,我讓你和宋嬸失望了。我明天去告訴他小翠小姨來鬧事,看他什麼態度。」

  「行。媽讓你宋嬸再待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

  林芳起了個大早。

  她趁著留醜女在店裡幫忙的空檔,裝了一飯盒花生湯,又拿了一個剛出鍋的水煎包和一根油條,往食品廠走去。

  她想去問問吳寶軍。

  問問他知不知道盧秀玉來店裡鬧事,知不知道他女兒被盧秀玉恐嚇。

  到了食品廠門口。

  正是上班點,人來人往。




  盧秀玉騎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穿著的確良襯衫,頭髮燙著時髦的大卷,趾高氣揚地停在了廠門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芳手裡的飯盒,鼻子動了動,聞到了花生湯的香味。

  「喲,這不是林芳嗎?」

  盧秀玉推著車過來,眼神輕蔑,「給我姐夫送什麼好吃的呢?給我,我給你拿進去。」


  她昨天沒空去鬧事。

  早上起晚了沒吃飯,這會兒肚子正餓。

  林芳把飯盒往旁邊挪了挪,硬邦邦地說:「不用,我自己給他。」

  盧秀玉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搶。

  「一大早就在這兒堵男人,還要不要點臉了?我姐夫上午忙得很,沒空跟你在大門口談情說愛。」

  林芳死死護著飯盒。

  往後退了一步。

  這要是以前,她早就把東西交出去還得賠笑臉。

  但今天……

  滿腦子都是宋香蘭昨晚罵的那句「豆腐渣上秤砣不值錢的貨」。

  「你一個有夫之婦天天管姐夫的事情,你男人知道你這麼不要臉嗎?」林芳一衝動,想說的話脫口而出。

  聲音不大。

  人來人往的廠門口,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停下腳步。

  眼神玩味地看過來。

  盧秀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摔,衝上來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林芳臉上火辣辣的疼,半邊臉瞬間紅了。

  「狗尾巴裝布袋盡裝的狗屁。」盧秀玉指著林芳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個不要臉的騷貨。

  要不是因為你這隻狐狸精會勾搭,小翠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也不會哭著跟我說她害怕。你想當後媽虐待孩子,門都沒有。」

  眾人眼神又挪到了林芳臉上。

  「是媒人上門提親,不是我勾搭他。」林芳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大聲反駁。

  「我呸。」

  盧秀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你不上趕著,就整天送錢送東西?

  還沒進門就上門當老媽子伺候全家?窯子裡的雞都沒你這麼下賤。還他媽的好意思跟我這裡過嘴癮。」

  她嗓門大罵得極難聽,引來更多人指指點點。

  大鐵門裡走出來一個人影。

  吳寶軍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個茶缸子。

  他皺著眉看著這邊的鬧劇。

  林芳看到了吳寶軍,本能地想要他替自己還手或者幫自己說句話。

  可看著吳寶軍那身廠服,又想到他是公家單位的人,要是鬧大了對他影響不好。

  刻在骨子裡的「懂事」又冒了出來。

  她咬著牙,把手裡的飯盒和裝油條、水煎包的油紙包一股腦塞進剛走過來的吳寶軍懷裡。

  「給你。」

  林芳捂著臉轉身就跑,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吳寶軍抱著熱乎乎的飯盒,站在原地有點懵。

  看了看跑遠的林芳,又看了看一臉兇相的小姨子,最後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油紙包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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