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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3章 這隔壁什麼情況?怎麼罵得這麼難聽?

2026-07-28 05:35:48 作者: 天生佛骨

  「西漾,你太清楚你媽是什麼人了。我現在要是留在海市,拿著你賺的美金買房開店,在她眼裡就是個吃軟飯的。

  哪怕店開得再大,我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個體戶,這輩子都別想在她面前挺直腰杆。」

  他說得赤裸。

  卻也是血淋淋的事實。

  劉宇坤坐在旁邊,感覺屁股底下長了釘子。

  他乾笑一聲:「這茶水太利尿,我去趟洗手間,你們聊。」

  說完。

  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包廂門關上。

  空氣靜得讓人心慌。

  安西漾看著周放那張緊繃的臉,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她想反駁,想說日子是自己過的,不用管別人怎麼看。

  可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母親了。

  那個要強的女人,一輩子都在跟人比。

  比老公,比兒女,比排場。

  小時候父親工作忙,常年不著家,家裡大小事都是母親操持。

  

  那時候母親總是在她耳邊念叨:「你爸就是個甩手掌柜,只會往家裡交錢一點用都沒有。」

  等她父親回來就是吵,責怪他不能像別的男人一樣買汰燒。

  可一旦父親升了職加薪,母親又會換一副面孔,在鄰居面前把父親夸上天。

  在母親的邏輯里,男人必須要有權有勢,那是面子。

  至於里子爛不爛,她不在乎。

  周放要是真留在海市當個個體戶。

  估計連家門都進不去,還得天天被母親指桑罵槐。

  安西漾深吸一口氣,把眼角的濕意逼回去。她伸手覆在周放粗糙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對不起。」

  周放反手握住她,掌心滾燙:「說什麼傻話。跟你沒關係。」

  「那就先不想這些。」安西漾不想再糾結這個死結,「先把這頓飯吃了。以後走一步看一步。」

  周放出去喊劉宇坤進來。

  劉宇坤站在走廊里抽菸,他也過去抽了一根煙。

  「你真的決定去新城?」

  「嗯。海市這裡你多盯著,多學習。」周放拍了拍劉宇坤的肩膀,「你也該成家了。」

  「我對家要求很高,我希望家是溫暖的。」

  劉宇坤不是沒遇到主動示好的女孩子,他也遇到讓他心動的女孩子。

  可他遲遲不談戀愛。

  兩人一起進去。

  這一頓飯吃得有些刻意,誰都沒再提以後的打算。或許對於周放和安西漾來說,走一步算一步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許走著走著就散了。

  或許兩人依然在一起。

  人生哪有說得准。

  劉宇坤是個活躍氣氛的好手,插科打諢的問東問西。

  「嫂子,聽說漂亮國那邊的洋鬼子都不喝熱水?大冬天也灌冰水?」

  「嗯,他們習慣喝冰的。」安西漾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不過在那邊打工也不容易,不少人為了那張綠卡,黑在餐館裡洗盤子,一洗就是好幾年,有家不敢回。」

  劉宇坤咂咂嘴。

  「那是圖什麼啊?還是咱們家裡好,熱乎飯熱乎菜。」

  安西漾笑了笑,「你們離鄉背井掙錢也不容易。不過那邊機會確實多,只要肯干掙錢是快。

  聽他們說哪怕出去黑工個幾年,掙點本錢回來蓋房子生活也是條路子。」

  劉宇坤想起他們提著鋼管對付街痞。

  兩橫一豎就是干。

  「都不容易。」

  周放一直悶頭吃飯。

  偶爾給安西漾夾菜,聽得認真。

  吃完飯出來,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黃河路上的霓虹燈牌亮成一片,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


  街上人來人往,大多是趕時髦的年輕人。

  偶爾幾輛摩托車轟鳴著呼嘯而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更有甚者,開著嶄新的桑塔納停在店門口。

  劉宇坤盯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轎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乖乖,這車真帶勁。我也想整輛摩托車騎騎,那風一吹,多威風。」

  安西漾瞥他一眼,「你先定個小目標買輛摩托。以後爭取開四個輪子,那才叫真威風。」

  劉宇坤嘿嘿直樂。

  「借嫂子吉言!」

  路邊有年輕男女摟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熱。

  這個年代的海市,風氣總是開得最早。

  安西漾感覺手心一熱,低頭一看,周放的大手已經鑽進了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她抬頭,正好撞上周放看過來的眼神。

  ……

  陳最這幾天簡直成了宋家的編外人員,天天踩著飯點來報到。

  手裡拿著玩具,或者是兩樣點心。

  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宋姨,這紅燒肉絕了,跟我奶奶當年做的一個味兒。」陳最端著碗,吃得滿嘴流油,毫無闊少爺的架子,「我做夢都想這一口阿嫲的味道。」

  宋香蘭給他添了一勺紅燒肉,「喜歡吃就多吃點。你這簽證能待多久?」

  「三個月呢,早著呢。」

  陳最扒了一口飯,「宋姨,明天我陪你去買菜。這幾天的伙食費我包了,想吃什麼儘管拿,咱不差錢。」

  陳最渾身上下穿著就夠一個萬元戶了。

  宋香蘭被他逗樂了,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這一身行頭確實是大戶。不過話說前頭,別動不動就想給這房子搞裝修,我兒子不適合你的豪橫裝修風格。」

  「知道了。」

  陳最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轉,「宋姨,等你回老家,帶我也去玩兩天唄?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鄉下。」

  「行啊。」

  宋香蘭爽快答應,「到時候帶你下河摸魚,上山抓野雞。我們那雖然窮點,但勝在自在,雞鴨鵝滿地跑,海里的海鮮管夠。」

  二寶趴在地上擺弄陳最送的玩具小汽車,聞言抬起頭,一臉嚴肅:

  「哥哥,你要是去我們村,肯定能當猴子王。」

  「猴子王?」陳最一愣。

  「就是那種穿得花花綠綠,被全村小孩圍著看的猴子。」二寶補了一刀。

  屋裡人都笑噴了。

  吃了飯。

  沈母切了一盤芒果端上來,笑著打趣:「小陳啊,你別聽二寶瞎說。有時間也去我們那逛逛。」

  「嬸子,你們也是鄉下?」

  宋香蘭笑道:「他們那裡是看別的地方都是鄉毋寧。」

  「就是看別的地方都是鄉下。」

  陳最拿起一塊芒果塞進嘴裡,「其實我們那兒也一樣。除了我們那個市,其他地方的人在我們眼裡都是山猴子。大家彼此彼此。」

  二寶歪著腦袋問:

  「那要是不住山上呢?」

  「不住山上住海邊也是山猴。」陳最一本正經地解釋:「反正我那些住外地的親戚回家都得被問一句聽說你要回山頂啊?」

  宋香蘭笑得肚子疼,彎腰把正扶著椅子腿顫顫巍巍學走路的福寶抱起來。

  「來,我們福寶給哥哥走兩步。」

  「是叔叔。」陳最笑道。

  她把福寶放在地上,鬆開手。

  小傢伙穿著粉色公主裙,兩條小短腿肉嘟嘟的。

  晃晃悠悠走了三步,沒站穩,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福寶也不哭。

  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

  陳最壞笑一聲,從領口把那條明晃晃的大金鍊子扯了出來,在福寶眼前晃了晃。

  「福寶,看這是什麼?亮閃閃的哦。」

  福寶眼睛瞬間直了,嘴角咧開,晶瑩剔透的哈喇子順著下巴流下來。


  她那兩條小短腿突然有了勁兒,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陳最衝過去。

  這那是學走路。

  簡直是百米衝刺。

  小胖手一把抓住那條金鍊子,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拼命往自己腦袋上套。

  無奈怎麼都套不好。

  福寶急了,兩隻手抓著鏈子一陣亂扯,嘴裡飆出一串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唾沫星子亂飛。

  陳最樂得不行,趕緊把鏈子套在她脖子上,「喲呵,看來咱們宋時宜小公主是個小財迷啊。行行行,叔叔給你買很多金子,回頭給你打個長命鎖,純金的!」

  佑寶像個小炮彈一樣爬過來,抓著二寶的褲腿站起來。

  對著陳最也是一陣哇哇亂叫。

  二寶趕緊抓著褲子。小臉一陣窘迫,差點人人見雞。

  陳最看著這倆活寶,心情大好。

  「見者有份,叔叔也給佑寶送金子。」

  話音剛落,佑寶突然把臉憋得通紅,屁股對著陳最的方向,隨著一聲響亮的「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瀰漫開來。

  全場靜默兩秒。

  陳最猛地捂住鼻子,往後仰倒。

  「我去!宋時宴,你這就有點恩將仇報了啊。這味兒……你是吃了什麼這麼臭?」

  屋裡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宋香蘭笑出了眼淚。

  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隔壁院子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聽得人耳膜生疼。

  「可憐我們老李家,可憐國斌啊。娶了你個喪門星,生個賠錢貨就算了,還在家裡裝大爺,要吃雞要吃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聲音又尖又細。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哭腔的反駁:「嗚嗚嗚……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坐月子到現在半個月了,連根雞毛都沒見著,就吃了我娘家媽送來的幾個雞蛋,奶水都沒有,孩子餓得直哭……」

  「哭哭哭。那賠錢貨哭死拉倒。」

  宋香蘭臉上的笑淡了下來,眉頭皺起。

  她走到窗邊,指了指隔壁那堵牆,問正在收拾桌子的沈母。

  「這隔壁什麼情況?怎麼罵得這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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