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哈哈一笑。
「就是二姨欺負我媽也不行。」
宋三嫂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里還帶著笑意:「二姐居然沒有回娘家還真是奇怪。按理說她那性子,早該跑回來哭訴罵人。」
宋飛媳婦:
「別管她了。我肚子都餓扁了,我先去幫忙做飯。」
幾個女人這才從石桌邊散開。
宋飛媳婦和送三嫂進了廚房幫忙。
宋大嫂也要起身,被宋香蘭按住了肩膀。
「大嫂你歇著。」
廚房裡熱火朝天。
宋老三和宋二哥炒菜。
宋老四燒火。
宋大哥在旁邊打下手。
不到半個鐘頭,一桌子菜就擺上了。
清燉雞、牛肉羹、干煎斗鯧、蒸鹹魚、荷蘭豆炒沙蟲,肉餅蒸蛋外加炒胡蘿蔔絲,還有一大盆白米飯。
宋大哥端起酒壺給幾個兄弟倒酒。
「今天三妹回來,咱們好好喝一杯。」
幾個男人端起碗。
大隊長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來:「宋大哥,宋大哥在家嗎?」
宋大哥放下碗筷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門。
「大隊長,什麼事?」
大隊長喘了口氣,「剛才大隊部接了個電話。宋強說關照你們一聲他明天回來。」
院子裡的筷子停了一拍。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春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宋強明天回來幹什麼?」
宋香蘭把今天在村口碰見楊家人的事說了一遍。
春霞聽完,兩眼冒綠光。
她扭頭看向宋香梅,「媽,咱們就在大舅家住下。明天也好幫忙說和什麼的,大舅媽嘴皮子像抹了漿糊一樣開不了口。」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花花腸子剪了好。」
宋香梅:「你是煽風點火又開始拆家了吧?」
春霞摸著肚子。
「不是我想煽風點火,是肚子裡孩子想看熱鬧。」
眾人:……
春霞轉過頭沖宋香蘭開口,「三姑,這種熱鬧不能少了你,你今晚不回去。」
宋香蘭想了想,搖頭。
「我明天一大早再過來。今天得回去,三花和四花今天去作坊上工。」
春霞有些失望。
但也沒再勸。
吃完飯。
宋香蘭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她蹬著車往回走,路過村口的時候看見幾個老太太蹲在榕樹下聊天。
其中一個扯著嗓子說:
「聽說楊家今天又去宋家鬧了?」
另一個接話:「鬧了,被宋飛媳婦罵回去了。」
「楊柳性情大變。」
「她不能生兒子,就該把外面的兒子抱回來養在自己名下。」
「宋強是這樣打算的,但楊柳不答應。」
幾個人看到宋香蘭過來趕緊閉嘴。
宋香蘭沒停,直接騎過去了。
作坊里燈火通明。
三花和四花姐妹倆已經過來上工了。
三花在海鮮作坊那邊剝蝦仁,四花在蘑菇作坊這邊洗蘑菇。
宋香蘭在車間裡走了一圈。
楊曉葉站在醃製池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長木棍攪拌池子裡的海鮮。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這姑娘出落得越髮漂亮了。
宋香蘭掃了一眼,看見大目站在不遠處正盯著楊曉葉看。
兩人對上視線,甜蜜一笑。
那眼神不對。
張琴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見宋香蘭盯著二人便過來。
「蘭姐,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楊曉葉好像喜歡上大目了。」
宋香蘭挑了挑眉。
張琴繼續說,「這兩天我看見他們倆總在一塊說話。曉葉看大目的眼神都不一樣。大目那小子也機靈,總是送東西給楊曉葉。」
宋香蘭:「才多大啊。」
「村里結婚早的也都定下來了。他們沒讀書,可不早早的定了終身大事。」
張琴嘆了口氣:
「曉葉那個奶奶你也見過。一直想從曉葉姐弟身上撈點錢給別的孫子。她肯定不樂意曉葉嫁給無父無母的大目。」
宋香蘭轉過頭看著張琴。
「你是曉葉的乾媽,你管那老貨。」
張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對啊,我是她乾媽。」
自從宋香蘭做主幫楊大目兄弟買了宅基地,兩兄弟就開始攢錢準備蓋房子。
楊曉葉姐弟也有這個打算。
張琴作為乾媽想說先墊錢給他們蓋房子。
但被楊曉葉拒絕了。
「乾媽,我們自己攢。目前先供曉智讀書。」楊曉葉當時這麼說。
宋香蘭正要往外走。
門衛唐忠從門口跑進來。
唐忠是因傷退伍回來的,家就在隔壁唐家莊。
宋香蘭特意以50塊錢一個月的薪水聘請他來作坊當保安兼門衛。另外一個跟他換班的門衛也是附近村子裡的退伍軍人。
「頭家,門口有人找你。」
宋香蘭走出作坊。
劉大花提著一個竹籠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蘭蘭,我下海抓了條老鼠斑,還有兩隻紅花蟹。」
宋香蘭走過去。
接過籠子看了看。
老鼠斑還活著,在籠子裡撲騰。
兩隻紅花蟹個頭不小,鉗子粗壯。
「賣給我。」
劉大花剛要開口說送就被宋香蘭打斷她。
「你要是送給我,那你就拿走。老鼠斑那麼貴,就是送去縣裡也賣個大價錢。」
劉大花咧嘴笑了:
「賣給你。我不想去縣裡。」
宋香蘭提起籠子掂了掂分量,眼睛一眯。
「大花,你這是下深水了吧?肯定不是咱們村附近,是不是去了中間那個小島的礁石區?」
劉大花撓了撓頭。
「我能憋氣四分鐘,下去來得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得意,「我這輩子在海里自在就跟魚一樣。」
「活的老鼠斑清蒸。你叫劉一刀來家裡,再把春花、王寡婦和榮華媳婦都叫上。咱們晚上弄幾個菜。清蒸老鼠斑,粉絲蒸紅花蟹,再搞幾個海鮮。」
劉大花應了一聲。
她婚後過得幸福,臉上有了肉。
看起來比之前有活力。
就是經常下海,皮膚依然黝黑。
劉一刀自從跟她結婚後也經常陪她下海。
兩人一起開著公婆船去周邊的島嶼附近下網,偶爾也會潛入海里抓魚蝦蟹。
兩口子黑得同步。
劉大花:「行,我準備海鮮。」
宋香蘭提著籠子回家,隔著圍牆喊了留醜女。
留醜女正在院子裡殺雞。
「志和媽送來的山雞,說是她女婿送的。」留醜女抬起頭回應,「我殺了雞拿過去,老林頭他們不配吃山雞。」
宋香蘭笑了一聲,進屋燒水。
留醜女把山雞處理乾淨,剁成塊。
宋香蘭燒了一鍋水,把山雞塊倒進去,只放了一根黨參和幾粒紅棗清燉。
隔壁傳來吵架聲。
留醜女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於秀娟回娘家跟於家老兩口生活了。」
宋香蘭挑眉,「於老婆子那麼喜歡秀娟,女兒回來生活怎麼不高興?」
留醜女冷笑:
「跟個攪家精一樣。以前兒子兒媳婦不分家,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推到兒媳婦身上。
現在分家了,母女之間的矛盾出來了。
於秀娟要吃要喝要穿,每個月都要買新衣服,家裡的活是一點都不干。
於老婆子一把年紀還得幹活,沒了兒媳婦給她當奴隸,開始跟秀娟吵架。於鵬飛走了就沒有回來,他媳婦也怨恨於老婆子。」
宋香蘭搖了搖頭,「於鵬飛鬧著要跟他媳婦離婚,也沒有辦成?」
「他媳婦不肯離婚。說是離婚也沒地方去,現在跟公婆住一個屋子也沒錢蓋房子。」留醜女說著於家的事情。
「於鵬飛的兩兒子也輟學不讀書了。本來學習也不好,現在不知道在混什麼。」
劉大花提著籃子進來。
籃子裡裝滿了海鮮。
蝦、蟹、魷魚、海螺,還有小半籃子絲丁魚、白帶魚、石九公、葉子魚之類的雜魚。
「我把劉春花和王寡婦還有榮華媳婦也喊來了。」
劉一刀跟在後面進來。
他一進院子,看見一屋子女人老黑臉一紅。
「就我一個大老爺們?」
宋香蘭笑了:
「你去後院幹活。把牆角的土松一松,回頭再種一點瓜果。」
劉一刀拿起鐵鍬往後院走。
「還種什麼瓜果?你家吃得完嗎?」
宋香蘭蹲在灶台前添柴火,「慧君喜歡吃家裡的東西。我以後每隔幾天就送一批菜蔬瓜果和魚蝦蟹、豬肉牛肉到新城。」
留醜女接話:
「怎麼送?」
「小川那裡每天都有來往新城的貨車。到時候跟貨車送過去,補貼司機一點錢。」
劉春花豎起大拇指:
「蘭蘭,你還真是個好婆婆。」
王寡婦也點頭,「慧君嫁給向東是她的福氣。」
「慧君是個好姑娘,向東能娶慧君是他的福氣。」
宋香蘭覺得就自家兒子那無趣的性格,也就沈慧君這個戀愛腦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