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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9章 吃瓜吃到熟人瓜田裡

2026-07-30 01:03:40 作者: 天生佛骨

  早晨天剛亮。宋香蘭拎著旅行包跨上摩托車,一腳油門直奔青陽倉庫。

  倉庫門開著。

  聶小川正幫著春霞清點貨單,兩人挨得很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春霞。」宋香蘭停下摩托車,拔了鑰匙扔過去。

  春霞穩穩接住,抬頭看見宋香蘭帶個大包。

  「三姨。你今天真去海市啊?」

  「嗯。」宋香蘭指了指后座,「你送我去火車站。」

  春霞立馬把手裡的貨單塞進聶小川懷裡轉身往外走。

  「這就走?」聶小川拿著單子跟出來兩步。「幾點鐘的車票?」

  「你盤貨,盤不明白晚上我削你。」春霞頭也不回。

  春霞跨上摩托車,踢開腳撐。

  「三姨,你這一去得幾天?」

  宋香蘭坐上后座,「少說一個星期。你最近一直泡在倉庫,連家都沒回。可惜了。」

  摩托車發動。

  春霞扯著嗓門問:「可惜什麼?村里又出事了?」

  「黃國平回了趟村,帶著在對岸娶的老婆孩子。」宋香蘭迎著風大聲說,「黃家那幾個兄弟為了錢徹底撕破臉。章海燕也鬧著跟柱子分家過。你錯過了一齣好戲。」

  春霞捏了個剎車。

  摩托車往前聳了一下。

  「真的假的?」春霞懊悔的錯過了一萬塊,「三姨,這麼大的事我媽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你天天跟聶小川膩膩歪歪,誰見得著你人?」

  春霞咬著牙罵了一句:

  「都怪聶小川那個黏人精。成天說倉庫離不開我,害我錯過這麼大的樂子。」

  春霞重新擰響油門,風吹得她聲音發飄:「等你到火車站,我立馬回村。我必須去扒個底朝天才過癮。」

  火車站裡悶熱。

  大夏天的,候車室擠滿了人。

  

  編織袋、蛇皮袋堆得沒處下腳。

  人身上的汗酸味,混著不知道誰簍子裡帶的雞鴨鵝屎味直衝腦門。

  宋香蘭被熏得偏開頭。

  幸好託了關係,提前買了臥鋪票。

  檢票、上車。

  臥鋪車廂清淨不少。宋香蘭把包往床底下一塞,倒頭就睡。

  一路哐當到了海市。

  出了站,滿街的自行車鈴聲。

  宋香蘭叫了輛三輪車,直奔定好的酒店。

  推開房間門把東西放下。

  洗了把臉下樓,陳最和施欣怡已經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等著了。

  陳最走上前接過宋香蘭的鑰匙。

  「乾媽。累壞了吧。房間還滿意?」

  「挺好,對我來說乾淨就行。定這麼好的房間有點浪費。」宋香蘭在沙發上坐下。

  施欣怡遞過來一杯水。「乾媽,我們只能住這種五星級酒店。我爸明天也到海市,剛好趕上咱們看地。如果合適,他想在這邊建個廠。」

  宋香蘭喝了口水。

  「怎麼突然想來這邊建廠?」

  「菲律賓那邊的工人速度太慢。」施欣怡皺眉,「幹活磨嘰,一天拖一天。海市有港口,人工也便宜,正好符合要求。向東給這邊打過電話,說有華僑朋友想投資。」

  宋香蘭點頭。

  「咱們碰個頭把選址的事定下。」她看向陳最,「這幾天你在海市跑,覺得哪邊合適?」

  「申北。」

  陳最打開手裡的筆記本,「交通便利,拉貨走貨都方便。周邊也慢慢起了一些配套。」

  「浦東那邊呢?」宋香蘭問。

  陳最合上本子。

  「那邊不行。全是鄉下,真要去那邊,出入還得靠渡船。建廠運材料太費勁,效率極低。」

  宋香蘭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現在的確是不方便。那就按你說的,廠址先定在申北。」


  陳最鬆了口氣。

  宋香蘭話鋒一轉,「你分出心去盯著點浦東那邊的動靜。等過個三四年,那邊真要大搞建設了,咱們得第一時間去圈塊地。」

  陳最有點錯愕,沒明白她為什麼對一片荒地這麼上心。

  「行。我留意著。」

  「我先上去睡一覺,坐火車骨頭都快顛散了。吃飯叫我。」宋香蘭站起身。

  再睜眼,窗外已經黑了。

  床頭的電話鈴響個不停。

  宋香蘭抓起話筒。「餵。」

  「乾媽。下來吃飯。」陳最的聲音。

  半小時後,幾個人坐在了黃河路上的一家本幫菜館裡。

  飯點,人聲鼎沸。

  館子裡油爆蝦和紅燒肉的香氣混在一起。

  高挑的服務員把他們領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陳最點了幾道招牌菜。

  宋香蘭剛拿起杯子喝了口熱茶,就聽見背後那桌傳來動靜。

  「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氣急敗壞,「咱們幾十年的交情,我拿你當親姐妹,你跟你兒子合起伙來坑我女兒。」

  宋香蘭動作停了。

  看了陳最一眼。

  陳最端著茶杯沒動,眼裡的意思很明顯。

  有瓜吃。

  宋香蘭背後那桌坐著兩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

  說話的是個穿著碎花裙子、頭髮燙得精緻的婦人正指著對面女人的鼻子。

  「你這話從何說起。」對面的女人短髮吊著眼角,語氣涼涼的,「什麼叫我坑你女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還不承認。」安母氣得嘴唇都在哆嗦,「當初是誰天天跑我家來,說你們家傅輕年單身,一表人才,非要跟我們家西漾湊一對。我為了撮合他們倆,費了多大勁。」

  對面的女人沒搭腔。

  冷哼了一聲。

  「我千方百計逼著西漾跟周放離婚。為了這事,我家老頭子跟我吵了多少回,罵我毀了女兒的姻緣。

  我硬是扛著壓力,在中間挑撥,好不容易讓他們把婚離了。我就想著我們兩關係好,兒女若在一起更好。」

  安母越說聲音越大。

  「西漾離婚是分了錢的。她帶著那麼多錢,滿心歡喜地去漂亮國過好日子。結果呢?」

  安母聲音變了調。

  「你家輕年乾的是人事嗎?去了漂亮國,把西漾手裡的錢全騙光了。還哄著她把那套分的房子給賣了。

  錢一到手,他直接捲款跑路,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西漾現在一個人在國外,連張回來的機票都買不起,她寫信給她爸說後悔了。你說她可怎麼辦啊?」

  宋香蘭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

  安西漾?周放?

  這名字……

  她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

  「你叫喚什麼?你自己要讓你女兒攀高枝,嫌棄周放是個鄉下泥腿子。現在如願把泥腿子踹了,出了事倒怪起我來了。」

  女人滿臉嘲諷:「我家輕年長得標緻學歷又高。出去了到處都是女人倒貼。

  你家西漾算什麼?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能跟著輕年出去見見世面就不錯了,還有臉抱怨?

  再說她後面也找了別人生孩子,如願的留在漂亮國。」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安母差點把桌子掀了。

  「錢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給我們輕年的。她多精明的一個人啊,離個婚把那鄉下泥腿子扒得連條內褲都不剩,讓人家淨身出戶還背了一身債。她能那麼輕易被騙?說不定就是她自己沒看住錢,賴我們輕年頭上。」

  「你放屁。」

  安母徹底破防。

  眼淚直往下掉。

  「我算是看透你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跟你做朋友。」

  安母哭出聲:


  「我去年知道西漾在國外過得苦,懷著孕還要去打工。我拉下老臉,打電話到新城那邊去想找周放。

  我想著只要他念舊情,給周放個台階下,說不定還能把西漾接回來。」

  安母捶著胸口:

  「結果新城那邊接電話的人說,周放根本不在工地上,說去什麼地方學習了。到底去哪學習了也沒人知道。我家西漾這輩子全被你家傅輕年毀了。」

  宋香蘭聽得清清楚楚。

  她和陳最對視了一眼。

  陳最眼裡滿是意外。

  宋香蘭嘴角扯了扯,無聲地笑了。

  世界真小。

  吃個飯還能吃到熟人的瓜田裡。

  「你哭給誰看。」對面的女人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自己貪心不足,落得這下場怪誰。我還有事,你買單吧。」

  女人拎起包,直接往外走。

  「你別走。」安母伸手去拽,被女人一把甩開。

  安母跌坐回椅子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周圍吃飯的人全在看熱鬧,指指點點。

  夥計端著菜上來。

  宋香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

  「這菜不錯,吃著心情愉悅。」宋香蘭嘎嘎樂。

  「是挺下飯。」陳最拿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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