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聽明白了，立刻跳下車。
「叢姨，我知道了，我跑著去。」
看著大寶跑遠。
叢英這才催促師傅繼續。
到了醫院急診。
值班大夫一看叢英親自帶人過來，馬上安排了病床。
一番細緻的檢查過後，大夫摘下聽診器。
「外傷全都是皮肉傷，沒傷著骨頭。」大夫拿著病曆本唰唰寫著，「這孩子主要是受了驚嚇心裡鬱悶，加上在冷風裡吹得太久導致高燒。先掛兩瓶點滴把燒退下去，後續按時吃藥就行。」
叢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謝謝馬大夫。」
沒一會兒。
護士端著托盤過來，利索地給二寶紮上針。
點滴剛滴了一半，大寶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氣喘吁吁地衝進急診室。他額頭全是汗，跑到病床前直喘粗氣。
「叢姨，衣服拿來了。」
叢英接過袋子，拉起病床周圍的布簾。「大寶，我給你弟弟換衣服。」
她打來一盆溫水。
先是動作麻利地把二寶身上濕透的校服脫下來。
用熱毛巾把孩子身上的泥水擦洗乾淨後，叢英利落地給他換上乾爽的衣服。
換好衣服。
二寶睡得更沉了。
叢英坐在床邊，守著點滴瓶。
大寶趴在床尾，守著弟弟。
掛完兩瓶水，外頭的天色早黑透了。
二寶身上的熱度退下去不少，人也清醒了些。
叢英帶著兩個孩子打車回了周放家。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地板拖得發亮，茶几上連根頭髮絲都沒有。
這倆孩子隨周放，平時極愛乾淨，哪怕周放不在家，他們也把這小家打理的很乾淨。
叢英每個星期都會抽空過來看看他們，對這屋裡的陳設再熟悉不過。
叢英把二寶抱進次臥放在床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好。
二寶睜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叢英。
生病的這幾個小時，一直都是叢英在旁邊守著，摸額頭、餵溫水、換衣服。
二寶盯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只覺得叢英阿姨身上有一股媽媽的味道。
「叢阿姨。」二寶嗓子還是啞的。
「還難受？」叢英坐在床沿，摸了摸他的額頭。
二寶眼神有些閃躲：「你會罵我嗎？」
叢英反問：
「罵你什麼？」
「罵我在學校打架，罵我亂跑不懂事。」二寶眼底泛起淚光。
叢英伸手把二寶額頭前的碎發撥開。
「我為什麼要罵你？」叢英直視著二寶，「人家罵你是野孩子，你動手反擊做得對。
受了欺負就要還回去，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是那個同學嘴欠在先，也是那個老師不講道理拉偏架，不是你的錯。我理解你的委屈。」
二寶愣住了。
大寶站在門邊，也聽得發愣。
他倆以為回來肯定要挨一頓數落。
「但你亂跑就不對。」叢英話鋒一轉，「你跑去那種黑燈瞎火沒人找得到的地方，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爸和大寶怎麼辦？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別自己扛。來醫院找我替你出面。我去會會那個同學的家長，跟他們好好掰扯掰扯規矩。」
二寶眼眶徹底紅了。
癟著嘴連連點頭。
大寶插嘴：「找我替你出氣。」
「阿姨，你千萬別告訴我爸行不行？」二寶懇求道，「我怕我爸生氣。他要是知道我在學校惹事，肯定發火揍我。」
「你爸不會生氣的。」叢英語氣篤定，「大寶，二寶，你們給我記住。你們要相信你們的爸爸愛你們。
他拼死拼活在外面做生意掙錢，就是為了護著這個家。
誰要是敢在外面欺負你們，你們的爸爸絕對第一個衝上去拼命。他疼你們還來不及，怎麼會生你們的氣？」
大寶二寶兩人對視一眼。
連日來緊繃的情緒終於散開了。
「餓了吧？」叢英站起身，看了看兩人。
二寶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躺著歇會兒，我去做飯。」
叢英走出臥室，進了廚房打開冰箱，裡面還有兩根新鮮排骨，幾盒雞蛋。
她麻利地挽起袖子，將排骨洗淨焯水，下了大米。
打開煤氣灶，熬上了一小鍋排骨粥。
接著轉過身，打散了三個土雞蛋，熱油下鍋，快速翻炒出鍋。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飄出一股濃郁的肉香。
這久違的煙火氣，讓整個冷清的屋子瞬間活泛了起來。
「大寶，端碗。」叢英喊了一聲。
大寶趕緊跑進廚房，把排骨粥和炒雞蛋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二寶能下床嗎？還是我給你端進去？」叢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次臥門口。
「能下床。」二寶聞著味，掀開被子穿上鞋，跟著坐到了餐桌前。
兄弟倆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喝起粥來。
叢英熬的粥軟糯鮮香，那盤炒雞蛋也被兩人掃了個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二寶臉色紅潤了不少。
叢英收拾好碗筷，拿抹布擦著桌子。「時間不早了，你們洗漱一下早點睡覺，阿姨得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過來給你們帶早飯。」
話音剛落。
大寶站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神色異常糾結。
「怎麼了？」叢英停下手裡的動作，「有話就直說。」
「阿姨，你今晚能不能別走？」大寶咬了咬牙，，「就在我家住一天行不行？」
叢英一愣，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這麼晚了，我留這不合適。二寶已經退燒了。」
「我怕二寶半夜又燒起來。」大寶眼神里透著真實的恐懼，「我看電視上說，半夜發高燒是會死人的。
要是他半夜快燒死了，我一個人根本背不動他去醫院搶救。阿姨，你留下來好不好？」
大寶是真的怕了。
今天在花壇里摸到二寶那滾燙的身體時，他魂都快嚇沒了。
聽到哥哥這麼說。
二寶也急了。
趕緊挪動椅子湊近叢英。
「阿姨，你留下來吧。」二寶可憐巴巴地望著她，「你住我爸爸的房間好不好？
他房間那張床鋪剛換了新的被單，星期天大寶剛洗剛曬過的，沒人睡過。可乾淨了。」
叢英看著眼前這兩雙滿是期盼和依賴的眼睛。
這兩個孩子太缺安全感了。
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心裡那根弦還繃著，根本不敢自己待在屋裡。
叢英心裡那塊最硬的地方軟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
「行，阿姨今天不走。就在這陪著你們。你們趕緊去刷牙洗臉上床睡覺。」
大寶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二寶也終於咧開嘴，踏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