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炮老媽急了,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就要動手:「你個潑婦胡咧咧什麼?」
「我說你們蔡家有這嗜好。」
宋二嫂指著她腦門,一字一頓:「同宗兄弟的媳婦,那是隨便睡啊。你前兒媳婦跟蔡有德都睡破皮了,上半宿睡一個,下半宿又睡一個。」
全場死一般寂靜。
跟著來的龔碧玉跳上石碾子。
「我們宋家莊沒這下賤嗜好,你們能忍我們忍不了。」龔碧玉滿臉鄙夷,「那個蔡大炮的老婆跟蔡有德睡了十好幾年了,我不信你們全是瞎子聾子?」
別小看農村人的情報,對於男女之事多少都有耳聞。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哎喲,別亂說啊,楊阿秀跟蔡大炮都離婚三年多了。」一個婦人小聲嘀咕。
宋二嫂拿著大喇叭,湊到嘴邊。
「楊阿秀離婚才三年?」大喇叭里的聲音震耳欲聾,半個蔡家莊都能聽見,「楊阿秀和蔡有德生的大女兒,今年都十一歲了。哈哈哈哈……那個芸芸是蔡有德的閨女。」
蔡大炮老媽身子一晃。
宋二嫂舉著喇叭轉了一圈,繼續播報:「蔡大炮就是個妥妥的綠毛龜。替人家養了好幾年的野種,楊阿秀懷了野種兒子藏不住,又看蔡有德生活好,想過好日子才找茬跟他離的婚。」
宋家莊的女人們立馬接上話茬。
「看那個大炮媽平時跟有德媽關係多好啊,這老姐妹處得,連兒媳婦都慫恿著去爬床。」
「還真是。我聽說有德沒結婚前,隔三差五就往大炮家跑。這兩人玩得花著呢。」
「人家三人行。」
蔡家莊的人面面相覷。
互相換著眼神,半信半疑。
有些人早就聽說了關於楊阿秀和蔡有德的傳聞。
蔡大炮老媽臉色煞白,連退了兩步。
蔡有德老媽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嘴硬:「你們少往我兒子頭上潑髒水。自己閨女生不出孩子,就來編排我兒子,缺了八輩子德。」
「不信?」
龔碧玉冷哼:
「他們狗男女今天在城裡醫院被抓了個現行,這會兒還在新城派出所做筆錄呢。有案底的,大夥不信直接打電話去問。」
站在人群後頭的一個年輕媳婦突然一拍大腿。
「哎喲,我就說以前村後面吳奶奶老是罵楊阿秀兩腿松的很。」
那媳婦扯著嗓子喊,「當初宋玉露剛嫁過來,楊阿秀天天找宋玉露的茬。背地裡說玉露壞話,還在洗衣台上擠兌人家。
我還納悶她管得怎麼那麼寬。弄了半天,人家這是要一女共侍二夫,當自己是正房大太太呢。」
這話一出。
幾件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立馬被街坊們對上了號。
「好幾次撞見蔡有德從大炮家出來。」
「他們一前一後從龍眼地里出來,說是去看龍眼熟了沒有?我還聞到身上一股偷情的味道。」
蔡大炮老媽如遭雷擊。
她想起這幾年兒子被村里人指指點點,想起那個總是翻白眼頂撞自己的大孫女,還有前陣子拿走的一半賣糧食的錢。
這滿頭的綠草。
早就長成草原了。
蔡大炮老媽發出一聲慘叫,轉身撲向蔡有德老媽。
「你個老虔婆,你夥同你兒子坑我兒子。」蔡大炮老媽揪住對方的頭髮,一頓大耳刮子往死里扇,「我讓你裝好人,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老娼婦。」
兩人瞬間滾在泥地里。
打成一團。
蔡家莊的男人們本來還想幫蔡有德家出頭,這下子全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不知道該抓誰。
蔡家的幾個兒媳婦一看婆婆挨打。
家裡又被砸成廢墟,尖叫著衝上來要拼命。
宋四嫂手裡鐵鍬一橫。
直接迎面拍過去。
一聲悶響,跑在最前面的兒媳婦被拍翻在地,捂著屁股哀嚎。
「我看誰敢動。」宋二嫂雙眼通紅,指著蔡家莊的村民,「今天這話撂在這。蔡有德當著警察的面說了,媳婦還是別人的好。
今天蔡家莊有誰要替蔡有德出頭的?是不是也睡出感情來了,也想把自己媳婦送去給蔡有德嘗鮮。」
「蔡有德是有錢,那錢是我侄女掙的。你們沒本事,想靠賣媳婦掙錢的儘管上來。」
蔡家莊的漢子們臊得滿臉通紅。
沒人敢接茬。
「還有你們這幾個小娘們。」宋二嫂瞪著地上那個蔡家媳婦,「再敢往前湊一步,我明天就去找小泉村收菜的人發話,蔡家的蘆筍胡蘿蔔,一根都不收。你們就留著爛在地里吧。」
這話太狠了。
全村的生計都指望宋香蘭的蔬菜公司。
蔡家的幾個兒媳婦這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眼看壓住了場子。
宋二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撲上去,一腳踩在還在跟大炮媽撕扯的蔡有德老媽背上。
「你個喪盡天良的老畜生。」宋二嫂一邊嚎一邊猛踹,「蔡有德跟楊阿秀那個毒婦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他們怕我女兒生了孩子分家產,居然在玉露剛過門的時候,給她飯里下絕育藥。」
這話像一顆炸雷。
轟在所有人頭頂。
「這幾年,這老虔婆天天指著玉露鼻子罵她不下蛋,天天折磨她。全家合夥欺負我女兒啊。」
宋二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警察說下藥時間太久查不到證據拿他們沒辦法。沒天理啊,我好好的女兒,硬生生被這窩子毒蛇咬斷了根啊。」
「你個死老太婆。我要殺了你。」
周圍原本還在看笑話的村民。
這下聽愣了。
下絕育藥這種斷子絕孫的事,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這他媽還是人幹的事嗎?」一個老漢啐了一口。
「真看不出來,蔡有德平時見人笑呵呵的,背地裡這麼爛心腸。」
「這老太婆更毒,明明知道怎麼回事,還變著法搓磨人家宋玉露。這要在十幾年前是要沉塘的。」
風向徹底變了。
沒人再管蔡家的死活,連同情都沒了。
屋子裡的打砸聲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蔡家的堂屋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沒剩下,牆面被砸得全是窟窿,大梁都差點給拆了。
院子裡的雞圈、鴨籠、豬圈,全被推倒。
十幾隻老母雞撲騰著翅膀滿院子亂飛,兩頭大肥豬拱開院門跑到了路上。
蔡有德老媽這會兒被大炮媽撓了個滿臉花。
頭髮禿了一大塊。
她躺在廢墟里,還在大喘著氣還嘴。
「砸吧……隨便砸,你們就是嫉妒。」老太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我兒子有後,那楊阿秀給有德生了個兒子。
大孫子白白胖胖的,宋玉露那個廢柴,砸了我也生不出來了。她還得給我兒子賺錢,離開我兒子誰還要一個不下蛋的母雞。」
宋二嫂衝過去坐在她身上。
一巴掌一巴掌的抽。
足足打了十幾巴掌。
打的蔡有德老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牙齒都飛了。
人群外圍突然擠進來一個男人。
是剛打工回來的蔡大炮。
剛才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他全聽見了。
「大炮……」鄰居小聲叫他。
「我操你媽。」蔡大炮衝上去,拿起東西砸蔡家的瓦片,「蔡有德那個混蛋。」
蔡大炮瘋了一樣抓起地上的半截磚頭。
「大炮。」幾個漢子趕緊上去把他抱住。
蔡大炮眼淚鼻涕橫流,掙扎著咆哮:「我跟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他連我媳婦都睡,楊阿秀那個爛貨現在還跟著他。我殺了他全家。」
宋二嫂也被宋三嫂她們拉起來。
打傷可以,不能打死。
「還有楊阿秀那個賤人。」宋二嫂喘著粗氣問,「楊阿秀她娘家在哪?」
蔡大炮老媽從地上爬起來,連臉上的泥都顧不上擦。
她一雙小眼睛裡淬滿了火星子。
「我認得路。」大炮媽轉身衝著自己那幾個兒媳婦吼,「拿傢伙,都給我去。生一窩養漢老婆的髒東西,今天連她娘家一塊端了。」
宋二哥揮了揮手裡的半截斧頭把。
幾十號人調轉方向。
手電筒的光柱重新匯聚在一起,浩浩蕩蕩地朝著楊阿秀娘家莊子的方向涌去。
身後只剩下蔡有德老媽躺在一地碎玻璃和雞屎中間,發出悽厲的乾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