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露見這小伙子辦事守規矩又踏實,心思轉了轉。
她把錢收回包里。
「小李。你想不想去賣新房?」宋玉露盯著他。
「新房?哪有中介不想賣新房的。」小李嘆了口氣,「提成高房子又好賣。可我們這種街邊小門店,哪裡夠格去接新樓盤的活。我沒學歷人家都不收我。」
「小學路後面,有一大片在建的樓盤。那個項目,你聽過沒有?」
「新城花園?」小李眼睛瞪圓了,「整個新城誰沒聽過啊。那可是搶破頭的地界,多少人托關係找門路想進去干銷售。」
「你明天拿著我給你的名片,直接按照地址過去找人。」宋玉露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你就說是宋玉露介紹你過去的。以後你就專門留在那裡賣新房。」
小李雙手接名片的動作都在抖。
能賣新城花園的房子,等於直接端上了金飯碗。
「宋姐。你沒開玩笑吧?」小李激動得語無倫次。
「騙你幹什麼。去試試不就全清楚了。」宋玉露笑道。
韓主任在旁邊聽得真切,連連點頭。「新城花園老闆姓周,宋妹子有這層關係,這房子我買得更踏實了。」
小李把名片貼身收好,挺直了腰板。
「宋姐。大恩不言謝。」小李拍著胸脯打包票,「你們這房子的過戶手續還沒辦吧?交給我去房管局排隊辦理。半天時間,我保准讓兩套房子的產證全辦妥。」
「這感情好。」陳大姐一拍大腿,「省得我們大清早去排長隊受氣了。」
宋玉露那兩套房子賣得極其順當。
全按談好的價錢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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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既然已經易主,自然就用不著人再守著。
包工頭當天晚上就帶著手底下的兄弟撤了,捲起鋪蓋回了新城花園的建築工地。
到了晚上。
服裝店裡。
宋玉露把事情原委跟周放說了個明白。
「那個中介小李人很實誠。我給他塞錢他死活不收,我就自作主張把你的名片給了他。讓他明天去找你。」
「干中介的能守住這底線是個不錯的人。」周放點頭,「新盤開售正好缺嘴皮子利索又懂行的銷售。他明天要是來,我直接讓人事帶他去售樓部入職。」
宋香蘭坐在旁邊的藤椅上。
端著茶缸子喝了口水。
「玉露,你去港城的簽證就這幾天下來了吧?」宋香蘭問。
「應該是。領事館那邊說快了。」
「那你明天下午先去一趟張淑婷老家那個寺廟。」宋香蘭把茶缸子擱在桌上,「去找找金蟬法師。把該辦的事辦妥。」
「記住了,三姑。」宋玉露應聲。
沈慧君聽著宋香蘭安排事情,眉頭皺了起來。
「媽,你明天真要回青陽?」沈慧君站起身走過來,「這也太急了。你跟我回深市住幾天不行嗎?福寶和佑寶也念叨你。向東也想你。」
「不去。」
宋香蘭擺手,「跑來跑去的骨頭都散架了。村里還有一攤子事。等到了春節,你把福寶和佑寶帶回青陽,咱們在家裡熱熱鬧鬧過個年。」
沈慧君見勸不動,只能順著她。
「行,過年我早點帶他們回去。」
眾人正說著話,楊柳提著個布包從門外進來。
她也是明天要跟沈慧君一趟車回深市。
楊柳徑從兜里摸出一百塊錢,塞進宋香蘭手裡。
「三姑,這個你拿著。」
宋香蘭低頭看了看錢:「這什麼意思?」
「托你幫個忙。」楊柳扯了把椅子坐下,「你回鎮上要是碰見我媽,把這錢給她。」
「你不是發誓不管娘家那些爛攤子了?」宋香蘭把錢按在桌面上。
「我是不管我那幾個吸血鬼兄弟。」楊柳嗤笑一聲,「但老母親總歸是老母親,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
以後一年我給她個三兩百塊錢當零花。就當全了這點血緣關係。多了她也甭想。」
宋香蘭把錢重新拿起來,折了兩下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行,我替你轉交。」
隔天一早。
宋玉露跟著小李跑了一趟房管局。
有小李托熟人走特批通道,不到中午,兩套房子的過戶手續就辦得乾乾淨淨。
拿完尾款,宋玉露一刻沒耽擱,直接坐車去了張淑婷老家的寺廟找金蟬法師。
另一邊。
宋香蘭也收拾妥當準備回青陽。
周放起了個大早,買了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和特產,全堆在車後備箱裡,一路把宋香蘭和宋二嫂送到了汽車站。
客車顛簸了幾個小時。
下午兩點多,客車在青陽鎮的十字路口停下。
宋香蘭和宋二嫂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車。
鎮上的風吹過來,卷著點泥土腥味。
兩人站在路邊喘口氣。
宋香蘭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楊柳給的那一百塊錢,遞給宋二嫂。
「楊柳給她母親的錢。」宋香蘭說道,「你回村的時候順道給楊柳她媽帶過去。跟她說清楚這是楊柳給她的零花錢,別轉頭又填了她那幾個兒子的窟窿。」
「行。我記著了。」宋二嫂接過錢揣好。
「她肯定還是給兒子花了。」
「那我們也管不著了。」
兩人提著東西分道揚鑣。
宋二嫂要叫了一輛三輪車回村。
宋香蘭沿著鎮上的主街往前走。
走到街尾,一陣震天響的港台音樂直往耳朵里鑽。
宋香蘭循著聲音看過去。街邊新開了一家理髮店,玻璃門擦得鋥亮。
一個女人正背對著街面,把洗乾淨的白毛巾一條條往門口的繩子上搭。
女人穿著一條紅底白花的緊身連衣裙,腳上踩著帶跟的涼鞋。滿頭捲髮燙得蓬鬆,看著洋氣得很。
宋香蘭剛走近兩步,女人轉過身。
大紅唇,畫了眉毛,皮膚白了不少。
女人看見宋香蘭,動作停住了。
「宋姨。」女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宋香蘭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眉頭越皺越緊。
看這五官輪廓,再配上這聲音,才對上號。
「於秀娟?」宋香蘭有些詫異。
「是我啊。」於秀娟趕緊把手上的水在毛巾上擦了擦,走過來要幫宋香蘭提東西。
宋香蘭沒讓她接,滿眼疑惑,「你媽前陣子到處跟人打聽,說你好久沒個音信,死外頭了都不知道。你怎麼跑鎮上開起理髮店了?」
於秀娟臉上的笑一僵,眼底閃過幾分不自在。
「宋姨,外頭太陽大,進屋說。」
她也不管宋香蘭以前跟她家有多不對付,也不管自己以前有多嫉妒宋婷婷。
熱絡地拉著宋香蘭的胳膊往店裡走。
店裡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
靠牆兩面大鏡子,幾張皮轉椅。
空氣里飄著股洗髮水和劣質香精混雜的味道。
於秀娟讓宋香蘭在靠門的長椅上坐下,轉身去角落的泡沫箱裡拿了瓶汽水。
用起子撬開蓋,插了根吸管遞過去。
宋香蘭接過來喝了一口,涼氣順著喉嚨往下順。
「說說吧。」宋香蘭靠著椅背,「搞得神神秘秘的。你這一年多幹嘛去了?」
於秀娟拉過一張圓凳坐在對面,嘆了口氣。
「我先是去了新城。」於秀娟扯著身上的圍裙帶子,「在理髮店當學徒。後來手藝學成了,就跟理髮店裡的一個常客談起了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