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是好事啊。怎麼躲回來了?」
「好個屁。」於秀娟啐了一口,「那個狗男人嘴裡沒一句實話。天天跟我獻殷勤,說自己忙著掙錢耽誤了結婚是個光棍,急著找老婆生孩子。
我看他穿戴不錯,出手也大方就信了。
結果怎麼著?
有一天我正給人剪頭,他原配老婆帶著兩個女的衝進店裡,揪著我頭髮就打了一頓。罵我是個不要臉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把我打的住了好幾天醫院。」
宋香蘭聽得直咋舌:
「你被騙當了小三?」
「我上哪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我還跟他弟弟見過面,他那個弟弟一口一個嫂子的喊我。」於秀娟火冒三丈,「他結沒結婚腦門上又沒刻字。他媳婦憑什麼進門就罵我勾引她老公?那是她男人管不住下半身。」
「然後呢?你就這麼白挨一頓打?」
以宋香蘭對於秀娟的了解,這丫頭絕不是吃啞巴虧的主。
「怎麼可能白吃虧。」
於秀娟冷哼一聲,「我出院第二天打聽到那個狗男人的單位。直接跑去他們單位門口拉橫幅鬧。
我說他坑蒙拐騙,已婚裝未婚耍流氓。當時圍了一圈人,他們單位領導都出來了。那狗男人嚇得臉都綠了。」
「他怕丟飯碗私底下找我求饒。我沒客氣,硬生生從他手裡要了一大筆錢當賠償。少一分我都送他進去蹲局子。」
宋香蘭點點頭。
「對付這種爛人就得狠。他媳婦可憐了。」
「拿了錢我就辭職了。」於秀娟聲音低了下來,「我怕那兩口子緩過勁來找人報復我,到時候再告我敲詐勒索。乾脆拿著錢回鎮上,盤了這個門面干老本行。」
於秀娟抬眼看著宋香蘭,眼底有了些落寞。
「宋姨。我暫時不想回村里見我爸媽他們。我在外頭這段時間也反思了。」於秀娟抓了抓那頭捲髮,「以前在村里,我跟我媽見天兒的跟人吵架惹事,確實做錯了。」
「難得你還能想明白這個理。」宋香蘭說道。
「我現在算看透了。」於秀娟咬了咬牙,「我跟我媽雖然錯得多,但我那個爸更不是東西。」
「家裡一有事,他就往後退,一句話不吭。由著我和我媽在前面衝鋒陷陣當惡人。便宜和好處全落他一個人手裡,別人還說他是個老實人。
」於秀娟越說越覺得悲涼,「這老頭子精明著呢,拿我們當槍使。我媽很寵我,我好吃懶做自私自利,沒什麼優點。」
宋香蘭沒接茬,端起汽水又喝了一口。
於家這個父親,確實是個會裝死的悶葫蘆。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了。踏踏實實掙錢。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大哥。以後掙了錢,我就幫襯幫襯我大哥留下的那幾個孩子。」
聽見這話,宋香蘭眼皮抬了一下。
「你要真想幫襯你大哥的孩子,那你得多留點神了。」宋香蘭把汽水瓶擱在茶几上。
於秀娟愣住:「怎麼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
「你大哥家那個大丫頭,最近跟個頂著一頭黃毛的小混混談對象。前些日子還跑去海邊鬼混。」宋香蘭指了指門外,「鎮上不少人都看見過他們倆整天黏在一起。」
「有這事?」
於秀娟一下站了起來,「我天天在這個店裡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注意到。大丫才多大!」
「你多去街上轉轉就碰見了。」宋香蘭隨口提了一句,「她這個年紀最容易被忽悠,遲早要吃大虧。」
於秀娟急得跺腳,「我晚點關門去鎮上找她。」
說完這事,於秀娟語氣軟了些。
「宋姨,我爸媽現在過得怎麼樣?」
宋香蘭看了她一眼,照實說:
「還能怎麼樣。你媽現在背駝得厲害,老了一大截。天天蹲在門口看見路過的人,要麼陰陽怪氣地咒罵,要麼就拽著人家問見沒見過你大哥於鵬飛。人都快瘋魔了。」
於秀娟聽完,眼眶瞬間紅了。
她別過頭,聲音帶著哭腔:
「她怎麼就老是改不掉那張壞嘴的毛病。把人全得罪光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明明跟人沒矛盾,張嘴就喜歡咒罵別人。」
兩人正說著話。
店門外那條不寬的街道上,一男一女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宋香蘭眼尖,目光透過玻璃門瞥見那個人影。
「那不是於大丫嗎?」宋香蘭伸手指著門外。
於秀娟轉過頭,順著宋香蘭指的方向看過去。
門外,於大丫穿著一件短得包不住屁股的牛仔超短褲,上身套著件低腰緊身短袖。外面套著一件牛仔外套,長筒靴子。肚臍眼露在外面,走一步扭一下腰。
旁邊貼著個頭髮染得像稻草一樣的小青年,那小黃毛的手正不安分地摟著於大丫的腰。
兩人說說笑笑,滿嘴髒話。
「大丫。」
於秀娟火氣冒了出來,兩步衝出理髮店,衝著背影大吼一聲。
於大丫聽見動靜回過頭。
看清是於秀娟,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往小黃毛身後躲。
「你給我滾過來。」於秀娟指著於大丫,「穿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衣服,你才多大歲數就出來浪。」
小黃毛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他鬆開於大丫,歪著脖子走到於秀娟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誰啊大媽?多管閒事是吧?」小黃毛一咧嘴,露出兩顆黃牙,「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她是我的女人,你憑什麼罵她?」
說著,小黃毛真就抬起了手,作勢要打於秀娟。
一直坐在店裡的宋香蘭沒忍住。
她站起身蹬掉腳上的右邊布鞋,彎腰撿起來抄在手裡。
「黃毛雞打誰呢?」
還沒等小黃毛反應過來,宋香蘭已經衝到跟前。
「啪。」
宋香蘭掄起那隻鞋底沾滿灰土的布鞋,照著小黃毛的肩膀狠狠抽了下去。
小黃毛被打得一個踉蹌。
「老太婆你敢打我?」小黃毛轉頭就罵。
「打的就是你這個王八犢子。」宋香蘭手腕一轉,鞋底又結結實實地扇在小黃毛肩膀上。
「不學好的東西。」宋香蘭邊打邊罵,中氣十足,「狗肚子裝不下二兩香油,讀不進去書就去找個正經廠子上班。
毛都沒長齊就在街上誘拐小姑娘。你那褲襠里是長釘子了扎得你滿大街發情是不是。」
這幾句話罵得狠毒又響亮。
街邊幾個路過的人都憋不住笑出了聲。
小黃毛被打得抱頭鼠竄。
退開好幾步。
他使勁聞了聞剛才挨打的地方,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老阿嫲,你這鞋子什麼味兒啊?」小黃毛捂著鼻子跳腳大叫,「多久沒洗了,臭死老子了。」
宋香蘭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布鞋往地上一丟,腳一伸,熟練地踩了進去。
「一兩個月沒洗了吧。」
宋香蘭腳尖在地上點兩下,「幹活的腳出汗,有點臭味很正常。嫌臭你下次就離老娘遠點。不然下次老娘拿沾屎的掃把抽你嘴巴。」
小黃毛被懟得啞口無言,看著宋香蘭那彪悍的架勢,哪裡還敢上去還手,轉身丟下於大丫就跑。
於秀娟趁機一把拽住於大丫的胳膊,死命往理髮店裡拖。
「你跟我進來,我今天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於秀娟罵道。「才多大啊,就穿成這樣。」
於大丫連哭帶嚎地被拽進店裡。
宋香蘭站在路邊,心裡八卦的火苗一下躥了起來。
回家的事頓時被拋在腦後。
宋香蘭三步並作兩步跟著進了理髮店。
進門前,她還不忘回頭衝著小黃毛跑遠的方向拔高嗓門吼了一嗓子。
「別讓我再在鎮上看見你個黃毛,看你一次打你一次。下次把你一頭黃毛拔光。」
吼完,她推門進了店。
裡頭於秀娟已經抄起一把塑料梳子,正追著於大丫抽。
宋香蘭拉過剛才那張長椅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