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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0章 那些女娃娃丟在這就沒人來認了

2026-07-30 01:13:38 作者: 天生佛骨

  宋香蘭直接走上前,按下王寡婦的手。

  她從自己的皮包里抽出四張大團結,放在理髮店的櫃檯上。

  「說好了我給。」宋香蘭盯著於秀娟。

  於秀娟看著桌上的四十塊錢,把錢往宋香蘭那邊推。

  「宋姨,真不能要。我以前對不住你,這錢拿在手裡燙手。」

  「少廢話。」

  宋香蘭抓起錢,硬塞進於秀娟的手裡。「一碼歸一碼。你現在是靠這門手藝吃飯的。開門做生意哪有往外倒貼的道理?我也不缺這點錢。」

  「你還要照顧人……」她沒說大丫。

  於秀娟捏著錢。

  眼眶瞬間紅了。

  「給太多了。」於秀娟低頭翻找零錢盒子,「現在燙個頭髮也用不了四十。我給你找零。」

  「不用找了。」

  宋香蘭轉身就走,「手藝值這個價。拿著吧。」

  小霞趁機湊到於秀娟跟前,壓低聲音。

  「秀娟姐,你這手藝真沒得挑。」小霞笑嘻嘻地說,「回頭我休假也來找你剪頭髮,行不行?」

  「行啊。你儘管來。」

  於秀娟收拾好情緒,轉頭叮囑,「不過,你們回去千萬別跟我爸媽提我在這開店的事。要是被他們鬧上門,這生意就真做不成了。」

  「放心吧。我們嘴嚴著呢,打死不說。」小霞一口答應。

  幾個人來到了金店門口。

  留醜女拉開玻璃門,率先擠了進去。

  金店的老闆是個大胖子,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

  見五個人呼啦啦進來,眼角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趕緊從櫃檯後面迎出來。

  「幾位大姐,隨便看。」老闆介紹櫃檯裡面的黃金,「全都是港城今年最新款式,別看我們這小地方更新速度快。。」

  「拿那個帶福字的戒指我看看。」

  留醜女趴在櫃檯上,指著裡面,「再拿旁邊那個帶花的,我比對一下。」

  老闆麻利地取出兩個紅絨布托盤。

  「這可是實心的。給老人家戴最顯貴氣。」老闆吹捧。

  「誰說是給老人戴的。」留醜女白了他一眼,「這是給我兒媳婦補的戒指。

  菊花那孩子進我家門的時候啥也沒撈著。對我們家老的小的都沒得說,我得給她補上。不能讓人家戳我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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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連連稱是。

  趕緊把最大的那隻遞過去。

  宋香蘭沿著玻璃櫃檯往另一邊走。

  「把你們這辦喜事用的金塊拿給我看看。」宋香蘭敲了敲玻璃。

  老闆轉過頭,趕緊拿出金塊。

  「有一錢的、二錢的、五錢和一兩的。」

  宋香蘭掂了掂分量,頭也不抬地接著點單:「一兩一個的吧,給我來五十個。再拿兩個金戒指。金手鐲要牡丹花樣的,耳環拿那對金丁香。」

  老闆聽得手直哆嗦。

  這全是實心的大件。

  今天撞上大主顧了。

  留醜女咂舌,「我平時買金塊都買一錢一個的,你這一出手就是一兩一個。」

  宋香蘭笑著說:「趁手裡有點錢多存點。以後孩子們成人禮,結婚什麼的都可以用。送人也好看。」

  留醜女想了想,「拿給我來五個一錢的金塊。二錢的也來五個。」

  宋香蘭挑完大件,轉頭看向小燕。

  「小燕,過來。」宋香蘭沖她招手。

  小燕低著頭挪過去。

  宋香蘭指著旁邊一個小托盤裡的素圈金戒指。

  「試試這個。」

  小燕雙手立刻背到身後,連連後退。

  「三姨奶,我不試。」小燕急得直跺腳,「我幹活粗笨,戴著這個不方便。萬一弄丟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讓你試就試。」

  宋香蘭一把拽過她的手,把一枚素圈直接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剛合適。」


  「老闆,這個素圈也要了。」宋香蘭發話。

  小燕急得伸手就要去拔手指上的戒指。

  「三姨奶。這太貴重了。我怎麼還能要你的金子?」小燕聲音都劈叉了,她這輩子連銀戒指都沒有過。

  宋香蘭按住她的手背,不讓她摘。

  「年輕姑娘手上有個金子才好看。」宋香蘭語氣不容商量,「這戒指是個素圈,又薄又輕便宜得很,根本不值幾個錢。給你當個小玩意帶著玩。」

  留醜女在一旁幫腔。

  「小燕,你聽你三姨奶的話。」

  留醜女走過來,「這素圈最便宜。你收著沒壓力。要是你三姨奶真給你塞個實心的大金鐲子,那你確實戴不住。收著吧。」

  小燕紅著臉,不再掙扎,捏著手裡的戒指,小聲憋出一句。

  「謝謝三姨奶。我以後多幹活,把買戒指的錢還給你。」

  「傻丫頭。長者賜不可辭。」

  王寡婦看著這一幕,沖老闆招了招手。

  「老闆,這樣的素圈,給我也拿兩個。」

  小霞在一旁愣住了。

  「媽,你買兩個戒指幹啥?」小霞一臉納悶,「趙叔都有戒指了。」

  「誰說是買給你趙叔的。」王寡婦拿起兩個素圈,直接把其中一個塞進小霞手裡,「一個給你,一個給趙媛。」

  小霞捏著戒指,眼睛瞬間瞪圓了。

  王寡婦說得坦蕩,「今天我跟你趙叔結婚,趙媛心裡肯定七上八下。咱們送她戒指也是給女兒的見面禮,以後大家是一條心。我對你們絕對一碗水端平。」

  小霞聽得心裡熱乎。

  撲過去摟住王寡婦的胳膊。

  幾個女人在金店裡大肆掃貨。

  胖老闆樂得嘴都合不攏,帶著兩個店員圍著這群財神爺跑前跑後,端茶倒水不亦樂乎。

  臨港鎮的夜班車停在土路口。

  宋玉露拖著行李箱走下車。

  冷風夾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這地方偏僻得連個小旅館都沒有,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土坯房。

  宋玉露沒有停留。

  她硬是雇了路邊的一輛人力三輪車,連夜折回附近的一個大鎮,才找到一家掛著歪斜牌子的旅館住下。

  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

  宋玉露去了鎮上的供銷社。

  米、面、糧油、成箱的餅乾麵包。

  她專挑能頂餓的東西買。

  又轉頭去日用品區,包下了一大堆洗衣粉和肥皂。

  整整塞滿四個大麻袋。

  她在街頭攔下一輛腳踏三輪車。

  「去臨港那邊的廟。」宋玉露把錢遞過去,「找金蟬師父。」

  騎車的師傅是個乾瘦的老頭。

  他把麻袋扛上車,跨上車座。

  「大妹子,去找金蟬師父啊。」老頭用力蹬起踏板,「那可是個大善人。那是個比丘尼的庵堂,裡頭就她一個出家人。不過有不少女眾在裡面幫忙幹活。」

  宋玉露坐在車斗的麻袋上。

  看著兩邊飛退的荒草地。

  顛簸了半個多小時。

  三輪車在村子附近的破廟前停下。

  宋玉露付了車錢,提著東西走進去。

  院子不大。

  幾個上了年紀的阿嫲正在掃地,還有兩個年輕女人在井邊洗衣服。

  一陣古怪的悶哼聲從牆根傳來。

  宋玉露順著聲音望過去。

  步子頓時釘在原地。

  幾個孩子手腳著地,正在泥巴地上爬來爬去。衣服蹭滿了灰。

  再往旁邊看。

  五個半人高的大木桶沿著牆根一字排開。

  每個桶里都塞著一個孩子。

  這些孩子的腦袋歪斜著靠在木桶邊緣。


  四肢似乎都沒有力氣,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一個掃地的義工阿嫲走過來,幫宋玉露接下手裡的東西。

  「嚇到了吧?」阿嫲嘆了口氣,「這地方出海打漁的多,家裡沒男丁根本撐不起門戶。不少人家生了殘疾的孩子養不活,半夜就往廟門口丟。」

  宋玉露聲音發乾,「那些桶里的……」

  「都是腦癱兒。身子軟,坐不住,只能坐桶里。」

  阿嫲指了指地上爬的,「全靠金蟬師父帶回來養。還有些心臟不好的,師父到處化緣籌錢帶去醫院治。」

  阿嫲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那些男娃的病治好了全被家裡人接走了。剩下這滿院子治不好病的,健康的孩子全是女娃。因為計劃生育生的是個女娃娃丟在這,就沒人來認了。」

  她沒說的是,等女娃娃到了十七八歲自然就有父母跳出來說哪個是自家的孩子,得要帶回家了。

  宋玉露順著阿嫲的手指看過去。

  後院幾個健康的小女孩也在幫忙幹活。

  她的心裡猛地一抽。

  她走到牆根的木桶前。

  桶里的孩子呆呆地看著她。

  口水流出來,還掛著鼻涕。

  宋玉露沒有躲。

  她彎下腰先是擦掉鼻涕,伸出雙手把桶里的孩子抱了出來。

  懷裡的人軟綿綿地趴著,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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