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新被拖住腳,寸步難行。
他低頭去踹二寶。
「撒手,你給我撒手。」
二寶在水底死不鬆手,肚子已經灌進好幾口海水。
岸上,佑寶終於爬上了沙灘。
冷風一吹,他凍得渾身發抖,小臉慘白。
「救命啊。有壞人,哥被壞人抓住了。」佑寶光著屁股,順著防風堤一路狂奔,撕心裂肺地喊著。
避風塢的盡頭,正推著自行車過來的劉一刀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看見一個光溜溜的小孩在風裡跑。
定睛一看。
那不是宋香蘭家的佑寶嗎。
「出什麼事了?」劉一刀扔下自行車,大步跑過去。
「劉爺爺。」佑寶一頭扎進劉一刀腿上,指著蝦池的方向大哭,「蝦池裡有壞人偷蝦。二寶哥在水裡按著壞人,快去救我哥。」
劉一刀一聽這話,腦袋裡「嗡」的一聲。
他拔腿就往蝦池方向沖。
蝦池邊,水面已經平靜下來。
只有幾個木箱還在上下起伏。
「二寶。」劉一刀大吼一聲。
水面上冒起幾個水泡。
楊志新的腦袋從水裡鑽出來,正大口喘氣。
他腳下還踩著一個人影。
劉一刀一眼就認出了楊志新。
「楊志新,你這個畜生。」
劉一刀紅了眼,直接從棧橋上跳進水裡。
他水性極好,幾下就游到了楊志新跟前。
楊志新一看劉一刀來了,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把鬆開二寶。
轉身就要往木棧橋上爬。
劉一刀一把薅住楊志新的衣領,抬手結結實實一拳砸在他的顴骨上。「連我劉一刀的東西你也敢動。」
楊志新被打得滿臉是血,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劉一刀沒管他,一頭扎進水裡,把沉下去的二寶撈了上來。
二寶已經暈死過去,臉色鐵青。
「二寶。」劉一刀抱著二寶爬上棧橋。
他把二寶平放在木板上,雙手用力按壓二寶的胸口。
「二寶,你快醒來。你要是死了,佑寶也完蛋了。肯定被你宋奶奶打死。」
「噗……」
二寶吐出一大口海水,睜開眼睛,劇烈咳嗽起來。
劉一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佑寶帶著一幫村民也跑了過來。
他不顧自己冷,小臉貼著二寶的臉。
「哥。你別死啊。」
宋香蘭和沈慧君聽說也趕了過來。
「佑寶。」沈慧君脫下身上的大衣,把光著身子凍得發抖的佑寶裹得嚴嚴實實。
宋香蘭看見躺在棧橋上的二寶,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二寶。我的天公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二寶虛弱地睜開眼,看見宋香蘭,眼眶一紅。
「奶奶,佑寶沒被壞人抓走吧?」
「沒抓走沒抓走,好著呢。」宋香蘭摸著二寶冰涼的臉,眼淚唰地掉下來。
楊志新被幾個趕來的村民合力拖上了岸。
他像條爛肉一樣癱在沙灘上,嘴裡不停地往外吐水。
劉一刀走過去,一腳踩在楊志新的胸口上。「你長本事了。偷東西偷到我頭上,還對兩個孩子下死手。」
他當初就是看好友死的早。
才對楊志新一家多有幫助,沒想到養出了仇人。
楊志新看著圍了一圈怒氣沖沖的村民。
徹底慌了。
「劉叔,我錯了。我就是年底手頭緊,想借點錢。我沒想殺人啊。」
「借錢?」
劉一刀冷哼,「你開網箱撈我的斑節蝦,這叫借錢?要不是這兩個孩子,我的蝦全讓你給端了。」
劉一刀轉身看向旁邊的村民。
「去報派出所。這種爛了心肝的東西,就該進去蹲幾年。」
楊志新一聽要報警,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劉一刀的腿。「劉叔,你行行好。我之前還認你當乾爹呢,你不能這麼絕啊!」
「放你娘的屁。」
劉一刀一腳把他踹開,「我劉一刀沒你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乾兒子。」
幾個村民上前,把楊志新死死按在沙灘上。
沈慧君把佑寶緊緊抱在懷裡,轉頭看向地上的楊志新,眼神極冷。
「報警。」沈慧君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寒氣,「蓄意偷竊,加上故意殺人未遂。我絕不讓你全須全尾地從局子裡出來。」
宋香蘭可不會就這麼讓他去派出所。
上前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楊志新臉上,「讓你不做人,非要做畜生。一家子好逸惡勞的畜生。這年頭但凡勤快一點都不會到年底沒錢吃飯。」
她一通混亂的王八拳。
打的楊志新嗷嗷叫。
村民攔著楊志新,看著他被宋香蘭揍得鼻青臉腫。
「送我去派出所。」
他被打怕了。
劉一刀狠狠的踹了他幾腳,一腳比一腳狠。
宋香蘭打累了才停手。
楊志新這會腫的跟豬頭一樣,佑寶上前齜了他一臉尿。
宋香蘭用自己的外套裹著二寶,心疼的背著他。「趕緊回家換衣裳熬薑湯。這大冷天的,要是凍出個好歹可怎麼辦?」
二寶靠在宋香蘭懷裡,轉頭看了佑寶一眼。
佑寶從沈慧君的大衣里探出頭,衝著二寶咧嘴一笑,豎起個大拇指。
「哥,你今天真厲害。比深市第一還厲害。」
剛到堤岸上。
「奶奶,把二寶放下來穿上衣服。」大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把懷裡的毛線衣和秋褲往地上一丟。
宋香蘭背的也累。
把二寶放下來。
大寶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往二寶身上套,動作粗魯。
沈慧君也給佑寶穿衣服。
宋香蘭火冒三丈。
想想揍人的力氣又有了。
她衝上去對著楊志新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猛踹。
「你個爛心肝的王八羔子!。我讓你害我孫子,今天我揍死你個畜生。」
宋香蘭每罵一句,就重重踹一腳。
「哎喲!」
楊志新抱著頭在沙灘上打滾,泥沙糊了滿臉,「別打了。救命啊。」
「媽,只要踹不死就往死里踹。」
沈慧君把佑寶按在懷裡,眼珠子通紅,「別留勁,多打幾下。這混帳東西差點淹死他們。」
劉一刀站在旁邊,臉上的血色早就褪乾淨了。
他看著兩個渾身濕透、凍得直打擺子的孩子,後脊樑直冒冷汗。
真要出了事,他拿命賠都不夠。
劉一刀腿肚子還在轉筋。
他轉身指著幾個趕過來的村里後生。
「把他捆了,送去派出所。」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楊志新按住,用麻繩把他的手反綁在背後。
有人順手去提楊志新丟在岸邊的破自行車。
「咣當」一聲。
車簍里掉出個塑膠袋和幾樣東西。
「叔,這有東西。」一個後生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聲音都劈叉了,「是老鼠藥。還有大號的鐵剪子。」
劉一刀眼睛瞪得老大。
「楊志新。」
劉一刀衝過去又踹了一腳。
「你不僅要偷我的蝦,還想給我蝦池裡下藥?」
楊志新被宋香蘭踹得青一塊紫一塊,死鴨子嘴硬:「放屁,老子毒老鼠不行啊。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帶什麼藥?」
「留著這話跟警察說去。」劉一刀揮手,「帶走。」
幾個人推搡著楊志新往大路上走。
楊志新一路上罵罵咧咧,扭著頭喊:「劉一刀,你絕戶的命!你早晚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