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刀衝過去,用盡渾身力氣對著他的鼻子就是兩拳頭。
楊志新昏死了過去。
「快回家。」宋香蘭拽緊衣服領子,「趕緊的,別杵著了。大寶你背著二寶走,我這老胳膊老腿背一下腿肚子打圈了。」
沈慧君抱起佑寶走在前面。
二寶這會兒緩過勁來了,心裡七上八下開始打鼓。
剛才在沙灘上穿衣服的時候,大寶已經湊在他耳邊罵了好幾句。
「逞能是不是?顯擺你會潛水是不是?你看看佑寶凍成什麼樣了?」
大寶的話在二寶腦子裡嗡嗡轉。
他不敢出聲,只能乖乖的趴在大寶後背上。
進了院子。
宋香蘭直奔廚房。
開始燒火。
鍋里的水直翻騰,丟進去的生薑片和一大把干艾草散發出辛辣的苦香味。
堂屋的洗澡間裡。
大寶已經搬進去兩個大木盆。
屋裡燃著個炭火盆,火星子劈啪作響。
宋香蘭提著兩大桶滾燙的姜艾水進去,兌上涼水。
「進去。」
大寶把二寶往門裡一推,「趕緊泡著。」
二寶和佑寶一人跨進一個木盆。
熱水一激,兩人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泡了一小會。
兩人渾身都在冒汗。
「哥,我水有點涼。」佑寶縮在盆里,下巴搭在木盆沿上,紅紅的小臉可憐巴巴。
大寶提著暖壺過來,往佑寶盆里兌了點生薑艾草水。
「燙不燙?」大寶沒好氣地問。
「不燙,再來點。」
大寶又倒了一股,拿手在水裡攪了攪。
他轉身瞪了二寶一眼。
「水不能太燙,也不能泡太久。泡暈過去你倆就真交代在裡頭了。」大寶敲了一下二寶的盆沿。
二寶低著頭。
「大寶。」門外傳來沈慧君焦急的聲音,「差不多好了沒?」
「行了。」
大寶放下暖壺,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兩條大浴巾。
他把其中一條兜頭甩在二寶臉上。
「自己擦。」大寶飛過去兩個眼刀子,「穿好衣服出去。」
接著,他走到佑寶盆邊。
拿另一條浴巾把佑寶裹了個嚴嚴實實,連腦袋一塊包住,一把抱了起來。
「你怎麼敢的?大冬天去海里游泳?」大寶抱著佑寶往外走,咬牙切齒地問。
佑寶從浴巾里探出個腦袋,還在狡辯。
「我同學他爸爸就經常大冬天去游泳。他說這叫冬泳,不生病。還說男子漢都要冬泳,我同學也跟著他爸爸冬泳。他長得可壯實了,是我們班級最高最有力氣的那個。」
佑寶可羨慕了。
話音剛落。
「阿嚏。阿嚏。阿嚏。」
佑寶連著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震得大寶胳膊都麻了。
大寶用屁股頂開門。
沈慧君趕緊伸手把佑寶接過去。
「冬泳?我看你是要命。」沈慧君抱著佑寶就往樓上走,一路走一路訓,「下次再敢往海里跳,我把你腿打折了。」
「你以為今天不會被罰嗎?」
二寶擦乾水,換上乾淨的棉衣棉褲走出來。
他覺得腦袋有點重。
宋香蘭端著一大碗剛熬好的紅糖薑茶從灶房出來,正好看見二寶站在那。
「看什麼看?快點去床上躺著。」宋香蘭瞪他。
她轉頭沖大寶喊:「去把你弟弟的被窩暖熱乎了。廚房裡有我灌的鹽水瓶子,拿毛巾包著放進去。」
二寶吸了吸鼻子。
「奶奶,我腦袋重。」二寶聲音發虛。
宋香蘭把碗擱在桌上,走過去伸手在二寶腦門上摸了一把。
「走,去我屋躺著。」宋香蘭扶著二寶的胳膊。
到了房間。
大寶已經把被窩鋪好了。
二寶鑽進被窩裡。
宋香蘭拿了兩個灌滿滾開的熱水鹽水瓶,外面裹上厚毛巾,直接塞到二寶的腳底板下。
「把薑茶喝了。」宋香蘭端起碗,遞到二寶嘴邊。
辛辣的薑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二寶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他躺在枕頭上,兩隻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宋香蘭。
「奶奶。」二寶小聲喊。
「幹嘛?」宋香蘭拿走空碗。
「你會罵我嗎?」二寶眼圈紅了。
宋香蘭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一軟。
「不罵你。」
宋香蘭搖搖頭,給他掖了掖被角。
二寶剛鬆了一口氣。
「等你好了,我再狠狠揍你一頓。」宋香蘭板起臉。
二寶撇了撇嘴。
「是我不好。」二寶吸溜了一下鼻子,「你要揍我就別揍佑寶了。他那么小。」
宋香蘭冷哼一聲。
「沒關係。你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要挨揍就一起挨。誰也跑不了。」
樓道里傳來一陣小跑的腳步聲。
福寶帶著二英和三英,一會在樓上跑,一會在樓下竄。
三個小姑娘剛剛去樓上看了一圈佑寶,又跑到宋香蘭房間裡看二寶。
福寶雙手托著肉嘟嘟的臉頰,站在床邊看了半天。
「男孩子就是調皮。」福寶搖著腦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跟我們在院子裡玩跳皮筋多好呀,非要下海去游泳。笨死了。」
「二哥,你笨死了。我哥也笨死了。」
三英站在旁邊,滿臉寫著崇拜。
「福姨姨,他們那是去抓壞人了。」三英反駁,「他們可真厲害。」
福寶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厲害什麼呀。」福寶撇嘴,「兩個小不點還抓壞人。要不是劉爺爺趕過去,他們今天就回不來了,他們就再也見不到奶奶了。」
「媽媽和奶奶會傷心死的。」
福寶轉過頭,跟個小大人一樣叮囑:
「你可別學他們。小孩子不能去抓壞人的。要懂得找大人抓壞人。」
三英趕緊點頭。
宋香蘭洗完碗走過來,聽見福寶這番話,走過去把福寶摟在懷裡。
「還是我們福寶最聰明。」宋香蘭摸著她的頭髮,「遇到壞人要趕緊跑去找大人。」
福寶仰起頭,看著宋香蘭。
「奶奶,我要有爸爸的身手就好了。」福寶揮舞了一下小手,「我爸爸會武功的,我看他練過。他肯定能打敗壞人。」
「對。」宋香蘭笑了,「你爸爸武功很厲害。」
福寶又轉頭看了看床上的二寶。
「哥哥好笨哦。」福寶小聲嘀咕,「等他長大了,必須要像爸爸那樣才行。」
說到這,福寶低下頭。
「奶奶,我剛才許願了。」福寶聲音變小了。
「我讓老天爺保佑哥哥不要生病。」
宋香蘭聽著這話,心疼得不行。
在福寶臉頰上親了又親,「我的福寶好乖哦。」
當天晚上。
二寶和佑寶終究還是發熱了。
兩個房間裡,半夜開始一陣忙亂。
兩人燒得臉頰通紅。
宋香蘭和沈慧君幾乎忙了一個晚上。
宋香蘭端著溫水盆,一遍一遍地給二寶擦額頭和脖頸。
還給他刮痧。
沈慧君在隔壁房間,守在佑寶床前,不斷地用酒精擦拭他的手心和腳底。
大寶也沒睡,穿梭在兩個房間裡換水遞毛巾。
直到天微亮。
窗外的風漸漸停了。
宋香蘭摸了摸二寶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溫度終於降下來了。
二樓房間,沈慧君也如釋重負的嘆氣。
她直接摟著佑寶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