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力眉頭皺了起來。
「我跟叢英的想法一樣。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失去自我。」
宋婷婷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想進入一段關係之後，還要費盡心思去跟對方家裡人掰扯，搞得像舊社會的宅斗一樣。
我的精力很有限，還有很多更重要更有意義的事情要做，不想浪費在這些內耗上。」
雷力聽完。
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婷婷，這事你絕對不用擔心。」雷力語速很快，「我媽非常喜歡你。我們家絕對不存在所謂的婆媳矛盾。退一萬步講，就算結了婚，我們也搬出去單獨住。」
「我爺爺奶奶只說我配不上你，但我家老祖宗保佑，說我或許能追到你。」
他盯著宋婷婷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們之間產生任何矛盾。所有的不痛快，到我這裡直接切斷，絕不蔓延到你身上。」
「甚至你不用應酬我家裡任何人。」
宋婷婷安靜地聽完。
沒出聲。
雷力聲音裡帶著隱隱的期盼：「婷婷，你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宋婷婷轉了轉手裡的水杯。
「我的時間不會很多。」
她開始把醜話說在前面，「不僅是現在，將來我進入科研領域，註定會非常忙。
我也許幾個月都不著家，也許會連續待在實驗室里。
我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家庭主婦，更不可能為了家庭放棄我的事業。」
「我明白。」雷力毫不猶豫地接話。
「你可能不明白這意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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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婷婷看著他，「這意味著家裡的大部分事情，需要你來承擔。」
雷力笑了。
「我當兵的，幹家務也是強項。」
他靠回椅背上，「這根本不是問題。以後你不生孩子都沒事，我來做思想工作。」
宋婷婷被他這句話逗得也笑了。
「倒不至於不生孩子。」
「既然走入婚姻，生育自然在計劃之內。只是就算生了孩子，我的主要精力還是會放在科學研究上。」
「我想我不是個合格的妻子，也不是個合格的媽媽。」
雷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其實我來之前，我爺爺特意找我談了話。」
雷力收起幾分散漫，「老頭子說國家培養一個頂尖人才非常不容易。
花了那麼多資源和心血，不是為了讓她結了婚就被困在廚房和尿布里。
男人娶妻子，不是要折斷她的翅膀把她關在家裡，而是要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讓她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事業中，為國家創造更多的未來。能做到這樣，才能有資格做你的丈夫。」
宋婷婷沒料到。
雷家人不僅不講究門第，還有著這樣的胸襟和格局。
她想她比叢英幸運的。
遇到了像雷爺爺雷奶奶這樣的長輩。
「雷大哥。」她看著他，神色認真，「往後請多指教。在戀愛這方面，我是個小白。但我會試著去學習。」
雷力張了張嘴。
「婷婷……」
他喉結滾了滾，「你這是……答應了？」
「其實我並沒有那種對某個人產生極其濃烈的喜歡的感覺。」
宋婷婷坦白得近乎殘忍，「但我想了一下，如果結婚對象是你，我一點都不排斥。或許我真的可以試著走進一段感情。」
雷力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夠了。
這就足夠了。
「女孩子找男朋友，就該找個愛自己的。你這想法一點沒錯。」
雷力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加。」
「這頓必須我請。」宋婷婷攔住他的動作。
「哪有讓女孩子請客的道理。」雷力不贊同。
「第一，我來這裡吃飯，是為了替巧珍試探一下那個在店裡當學徒的男孩子。
「第二，既然我今天有了男朋友，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請我男朋友吃頓好的，理所應當。」
雷力聽到「男朋友」三個字，骨頭都輕了幾兩。
他樂呵呵地靠著椅子。
「行。我女朋友可真大氣。」雷力順杆往上爬，「以後要是別人問起咱們談戀愛誰花錢多，我就理直氣壯地告訴他們，我是吃軟飯的那個。」
不一會兒，上了一份酸菜水餃。
一份鍋包肉。
小雞燉蘑菇。
一份醬大骨吧。
她清楚雷力的食量不小，她自己也餓了。
「雷大哥，試試這裡的菜。」
老闆娘笑道：「我們這的菜很好吃。你吃了我們的水餃以後還會來吃的。」
雷力先給宋婷婷夾菜。
「老闆娘，再加一份蘑菇湯。」
「好嘞！」老闆娘拿筆記下，轉身撩開布簾進了後廚。
沒出半分鐘，廚房裡就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館子小。
隔音差。
裡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言小五！你昨晚又幾點回來的？」老闆娘嗓門極大，「白天上班就在這打瞌睡，你當這裡是旅館呢？」
後廚傳來不耐煩的嘀咕聲。
老闆娘火氣更大：
「你少給我提什麼助人為樂。什麼狗屁義氣？你那分明是跟著外面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你要是不想好好學手藝，趁早給我滾回老家去。我們這廟小，不養閒人。」
「哐當」一聲。
像是什麼木桶被人一腳踢翻了。
接著是言小五暴怒的吼聲：
「我跟我親叔學手藝，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指手畫腳？我是來學炒菜顛勺的，你整天讓我切菜洗菜端盤子，有拿我當自家人看嗎？」
廚房裡一陣摔摔打打。
老闆娘氣笑了，「外面多少人想來當學徒都沒門道，你反而挑起理來了。
你以為當學徒直接就能上手顛勺，別的什麼都不用干？
我告訴你，我是你叔明媒正娶的媳婦。在這店裡，他就得聽我的，你也得聽我的。」
裡面鬧得不可開交。
宋婷婷坐在桌邊。
端著茶缸喝了口水。
雷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對面的宋婷婷。
「毛巧珍性格那麼柔弱。」雷力壓低聲音開口，「找個這種脾氣的人行嗎？」
還沒見到人。
就這暴躁脾氣和眼高手低的勁兒，已經讓人搖頭了。
宋婷婷放下茶缸。
「我今天就是過來摸底的。回頭我就把實情告訴她，讓她自己看著辦。這人聽著就不行。」
毛巧珍那種性子。
跟這種人過日子只有受氣的份。
雷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其實我手底下的兵有不少單身。」
雷力提議，「有些小伙子人好，踏實肯干也正直。就是老家在外地，沒辦法留在本地發展。
要是從中挑一個介紹給毛巧珍，正好對方也能留在京市安家。有人護著，毛巧珍以後也能少被人欺負。」
宋婷婷聽完。
心裡也盤算起來。
這倒是個好出路。
但她有顧慮。
「外地的確實可以考慮。」宋婷婷皺了皺眉，「我就怕男方外地的親戚回頭一窩蜂全跑京市，巧珍根本應付不了那種場面。」
毛巧珍本來就有個極品哥哥。
再來一幫極品婆家人，這輩子就毀了。
「有你在邊上看著怕啥？」雷力笑了起來，「常萍也是個厲害角色。再說我介紹人肯定會嚴加挑選，摸清底細。真要遇上不干人事的，哪怕找個本地的照樣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