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宋柏川白天去碼頭跟著趙程那幫人做事,晚上就照舊翻牆過來,幫著林芝芝和劉爺爺一起趕工。
趙程手底下那群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明面上稱兄道弟,背地裡使絆子的事卻沒少干。
可宋柏川像是腦後長了眼,誰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瞥一眼便能猜個七七八八。他不主動找事,卻也絕不怕事。誰若真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他照樣能笑著出手,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幾次下來,碼頭上的人都知道,趙程身邊跟了個叫「宋哥」的,話不多,手卻狠,不是誰都惹得起。
二十天後,那套「高山流水」的組合木雕,總算徹底完工。
穿中山裝的男人如約而至,見到成品時,眼睛當場就亮了。
他圍著木雕來迴轉了好幾圈,越看越喜歡,嘴裡讚嘆個不停:「好!真是好東西!比我想的還要好!」
他當場把尾款付清,果然如先前所說,又多添了二十塊錢。
劉爺爺捧著那一百二十塊錢,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激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高興之下,大手一揮,直接給了林芝芝二十塊錢「巨款」。
林芝芝也高興壞了,抱著那二十塊錢,笑意從眉梢一路漾到眼底。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蹬蹬蹬跑到宋柏川面前,把錢一股腦全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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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
宋柏川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錢,又抬眸看她:「給我做什麼?」
林芝芝眼睛亮晶晶的。
【你賺的錢給我,我賺的錢也給你。】
「我不用。」宋柏川把錢重新塞回她手裡,笑了笑,「這是你自己掙的,你要收好。」
林芝芝還想再塞,他卻已經轉身,從身後的布包里掏出幾件嶄新的衣裳,整整齊齊放到了她床上。
「天涼了,給你買的。」
林芝芝一愣,立刻走過去摸了摸那幾件衣服。布料厚實,針腳也細,比她現在穿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她抬起頭看他,眼裡像是一下子落了光。
宋柏川又拎出一瓶白酒和一隻燒雞,順手擱到院裡的石桌上,朝劉爺爺招呼了一聲:「劉爺爺,今兒高興,咱爺倆喝一杯。」
劉爺爺樂得見牙不見眼,連聲應道:「好好好,喝一杯!必須喝一杯!」
那天晚上,三個人就在小院裡熱熱鬧鬧吃了頓飯。
劉爺爺酒一上頭,話匣子就收不住了,拉著宋柏川從木料說到做人,從手藝說到日子,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天。最後舌頭都大了,抱著個酒瓶子,晃晃悠悠回屋睡覺去了。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宋柏川和林芝芝兩個人。
桌上的碗碟已經空了,風一吹,酒氣和燒雞的香味淡淡散開。津市的秋夜比白日冷得多,涼意順著門縫、牆角一點點往裡鑽。
宋柏川把桌子收拾乾淨,一回頭,就看見林芝芝站在屋門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她穿得單薄,衣擺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門裡透出的昏黃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張小臉映得柔軟極了,一雙眼睛濕潤潤的,像藏著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宋柏川看了她兩秒,邁步走過去,伸手把人拉進屋裡,順手帶上了門。
「穿這麼少,不冷?」
林芝芝搖搖頭,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過了兩秒,她才慢吞吞地舉起手:
【你今晚留下,好不好?你好久都沒抱我睡覺了,我真的好想你。】
宋柏川的身子微微一頓。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清晰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掌心順著發頂緩緩滑到後頸,聲音低了下來:「不行,我得走。碼頭那邊還有事。」
她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滿是依賴和不舍:
【那我跟你一起走。】
【我明天放假,好不好?】
【好不好?】
「別胡鬧。」宋柏川喉結滾了滾,嗓音有些發啞。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側輕輕擦了一下,低頭便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帶著幾分壓抑許久後的狠勁,像是要把她所有軟聲軟氣的糾纏都堵回去。林芝芝只來得及睜大眼,後背就被他扣住,人也被迫往後仰了仰,整個人都陷進他懷裡。
他的氣息滾燙,唇舌間帶著淡淡的酒氣,侵略意味十足,絲毫不給她躲的餘地。
林芝芝起先還想掙一掙,手抵在他胸口,可沒兩下,力氣就散了,連指尖都軟了下來,只能被他親得一步步往後退。
她的後腰撞到桌沿,輕輕「咚」了一聲。
宋柏川抬手護了她一下,另一隻手扣在她腰間,將人牢牢圈住,不許她逃。
林芝芝被親得呼吸發亂,眼尾都泛出一點濕紅,腿根發軟,站都快站不穩,只能攀著他的肩。偏偏他還不肯輕易放過,吻得又深又緩,像是在細細品,又像在故意磨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鬆開她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沉沉地落下來。
「在這兒乖乖等我,嗯?不會讓你等太久。」
林芝芝被親得暈暈乎乎,眼神都散著,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她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耳根紅得快滴血,帶著點羞惱在他掌心寫:
【你怎麼總是親得這麼用力?】
宋柏川盯著她泛紅的唇看了兩秒,眼神暗了暗,隨即伸手在她腰後按了一把,語氣中帶著毫不遮掩的壞勁:「這就受不住了?」
林芝芝睫毛一顫,立刻偏過頭不看他,連脖頸都染上了薄紅。
宋柏川低低笑了一聲,俯身湊到她耳邊:「要是干別的,我還可以更用力。」
林芝芝一下僵住,臉「騰」地燒了起來,抬手就去推他。
【你別說了!】
「現在知道害臊了?」宋柏川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揉了揉,又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像安撫,又像故意逗弄,「剛才纏著……」
林芝芝被他說得又羞又惱,抬腳想踩他,卻被他輕輕鬆鬆避開了。
她瞪著他,眼裡水汪汪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更像是在撒嬌。
宋柏川看得心頭髮熱,手臂一收,又把人帶回懷裡,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聲音這才放緩:「好了,不逗你了。」
他又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真的得走了。」
隨後才鬆開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越過牆頭,消失在夜色里。
當天夜裡,津市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點敲在屋檐上,噼里啪啦響了一整夜,細密又急。夜風裹著濕冷的水汽卷進院裡,牆角的木料都沾上了一層潮意。
天驟然就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