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川租的房子是一棟小磚樓的二樓，屋裡寬敞明亮，兩室一廳的格局，地上鋪著水磨石，牆面刷得雪白，甚至還帶著獨立的洗手間。
這在八十年代的津市，絕對算得上是頂頂好的幹部房。
林芝芝在屋裡轉了一圈，東摸摸皮沙發，西看看大衣櫃，高興地跑回門口，拉著宋柏川的手：
【好大！這得多少錢一個月呀？】
宋柏川把脫下來的夾克隨手扔在沙發上，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說：
「一個月五十塊。」
林芝芝捂著心口，用力拍打他的胳膊：
【五十塊！搶錢呀！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劉爺爺好幾個月都沒賺到五十塊！】
宋柏川反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外扯：
「這點錢算什麼，這房子是陳九爺手底下一個服裝廠老闆的。」
林芝芝揉了揉被捏痛的臉頰，疑惑地歪著頭。
宋柏川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她拉到跟前，大掌捏著她細軟的手指把玩：
「陳九爺這人，在江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手底下的產業從紡織廠到服裝廠，連帶著高檔定製設計，幾乎包攬了這附近全部的服裝業務。
我花錢租他手下人的房子，是買個人情。以後要在他手底下混飯吃，得跟他們把關係搞好，懂不懂？」
林芝芝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宋柏川嗤笑一聲：「懂個屁。你乖乖坐著，我把屋裡掃一遍。」
林芝芝不干，非要去搶他手裡的掃帚：
【我幫你掃！我幹活可麻利了！】
宋柏川單手把她拎起來，直接按在旁邊：
「少給我添亂。上次你幫我洗衣服，把我兜里的票據全洗成了一鍋粥，你就老老實實坐著，別動。」
林芝芝撇撇嘴，不服氣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宋柏川拿過一塊抹布，開始擦桌子，隨口說道：「前兩天我給靠山屯寄了筆錢回去。」
林芝芝一愣：【寄給誰了？】
「寄給村支書了，把田婆婆當初的棺材錢和下葬的錢，連本帶利還給了鄉親們。」
宋柏川把抹布洗乾淨，擰乾水，「咱們現在手頭寬裕了，不能欠他們的，他們掙錢不容易。」
林芝芝心裡一暖，跳下椅子，跑過去從背後抱住宋柏川的腰，臉頰貼著他寬闊的後背蹭了蹭。
宋柏川拍開她在自己腰上亂摸的手：「別撩撥我，幹活呢。你們學校期末考試是什麼時候？」
林芝芝扳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下下個星期。】
「複習得怎麼樣了？」宋柏川把椅子搬到一邊，開始掃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
林芝芝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聰明著呢！老師誇我畫畫好看，算數也好。對了，我們宿舍的那個女生……】
她抓了抓頭髮：
【她家裡好像條件挺好的，但她每次回家，身上都青青紫紫的，好像讓人揍了一樣。】
宋柏川頭也不抬：「沈嫣？」
林芝芝猛點頭：
【對對對！沈嫣！她上周沒回家，身上就沒壞，她家裡人怎麼總揍她呀，我不敢問。】
比劃完，林芝芝突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柏川：
【你怎麼知道她叫沈嫣？我只提過她一次！】
宋柏川把垃圾掃進簸箕里：「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呢。」
林芝芝心裡甜滋滋的，又湊過去要抱他。
宋柏川用掃帚柄抵住她：
「行了，一身灰，別往我身上蹭。等會兒我去樓下國營飯店買飯，你在這兒待著，哪都不許去，聽見沒？」
林芝芝乖巧點頭。
里里外外收拾完之後，宋柏川就拎著外套出門了。
沒過多久，他端著兩個鋁飯盒回來。
一打開，熱氣騰騰的肉餡餛飩，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和蝦皮。
兩人坐在剛擦乾淨的飯桌前。
林芝芝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宋柏川趕緊伸手要去給她扣出來，林芝芝偏過頭，把嘴閉緊了就是不捨得吐。
宋柏川怕她燙壞了，只能倒了杯涼白開放在她手邊：「傻不傻，這麼燙還往下咽？」
林芝芝咽下餛飩，喝了口水，指了指飯盒，又指了指宋柏川：
【你記不記得，我們剛來津市的第一天晚上？】
宋柏川挑眉，夾起一個餛飩塞進嘴裡。
林芝芝垂下眼：【你把最後一點錢給我買了餛飩。】
她看著眼前寬敞明亮的屋子，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們從露宿街頭，到現在住進了這麼好的小樓房。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酸。
宋柏川見不得她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我不是也吃了半碗，行了，趕緊吃，吃完帶你去洗澡。」
吃過飯，宋柏川把飯盒洗了洗。
他走進臥室，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走出來，一把將林芝芝打橫抱起。
林芝芝嚇了一跳，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這洗手間鋪著白瓷磚，頂上裝著一個大花灑，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陶瓷浴缸。
林芝芝好奇地摸摸水龍頭，又去戳戳浴缸的邊緣，滿臉新奇：
【這裡能直接洗澡？不用燒水？】
宋柏川擰開花灑的開關，熱水嘩啦啦地流出來，很快，洗手間裡就瀰漫起一層白色的水汽。
「這叫熱水器，城裡人用的玩意兒。」宋柏川走過去，雙手撐在洗手台兩側，把林芝芝困在自己懷裡和水池之間。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芝芝的頸窩裡，帶著一股強勢的壓迫感：
「衣服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林芝芝臉一紅，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自己洗！你出去！】
宋柏川紋絲不動。
「哪兒我沒見過？害羞什麼？」
林芝芝只能靠在洗手台的鏡子上，雙手緊緊抓住宋柏川的手臂，宋柏川的另一隻手順勢解開她褂子上的盤扣。
白皙豐腴的身段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宋柏川喉結滾了滾，一把將她抱起來，直接放進浴缸里。
熱水漫過林芝芝的身體，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剛想躺下，宋柏川也跨了進來。
*
兩人鬧了好一通，宋柏川才把林芝芝包好，抱回了臥室的床上。
林芝芝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宋柏川穿好衣服，一邊繫著襯衫的扣子，一邊走到床邊，在床頭柜上放了幾本花花綠綠的雜誌。
「晚上有個局，我得過去一趟。這些雜誌是我托人買的，裡面有畫報和連環畫，你睡不著就看看。」
宋柏川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林芝芝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角：【你什麼時候回來？】
「儘量早點，困了就自己先睡，不用等我。」宋柏川把她的手塞回被窩裡，掖了掖被角。
林芝芝乖乖地點頭。
宋柏川直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夾克穿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芝芝翻了個身，拿起一本雜誌，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穿著時髦喇叭褲的女明星照片。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裡盤算著等宋柏川賺了大錢，也要讓他給自己買一條這樣的褲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