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樓道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林芝芝迷迷糊糊從被窩裡爬起來,披上襖子剛走到客廳,門就被推開了。
曹正架著宋柏川,整個人被壓得東倒西歪,氣喘吁吁地把人往屋裡拖。宋柏川高大的身軀大半重量都壓在曹正身上,腦袋低垂著,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林芝芝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幫忙托住宋柏川的另一邊胳膊。
「嫂子,川哥喝多了。」
曹正把宋柏川弄到床上,累得直直喘粗氣,他抹了一把汗,眼神閃爍,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只能挑挑揀揀地解釋:
「今晚是陳九爺的局,那老頭子規矩多,這頓飯約了半個多月才約上。川哥不好駁人家的面子,被灌了不少,真推不掉才喝成這樣的。」
林芝芝皺著眉頭,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男人,心疼之餘又有點生氣。
「嫂子你別怪川哥,他平時應酬都有分寸的,今天是真沒辦法。」
曹正見林芝芝臉色不好,趕緊替自家大哥找補,
「人我送到了,嫂子你受累照顧一下,我先撤了啊!」
林芝芝點點頭,送曹正出門。
關上門,她去洗手間端了一盆溫水出來,把毛巾打濕擰乾,走到床邊。
宋柏川身上還穿著那件黑夾克,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林芝芝伸手去解他的衣服,這人平時看著不是特別壯的類型,實際上一身肌肉死沉死沉的。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夾克扒下來,又去解他裡面襯衫的扣子。
脫掉上衣,宋柏川的胸膛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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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芝拿著熱毛巾,一點點給他擦拭臉上的汗和脖子上的酒氣。
擦完上半身,林芝芝累得直喘氣。她坐在床邊,看著一動不動的宋柏川,心裡突然有些發慌。
這人平時精力旺盛得像頭餓狼,成天變著法地折騰她,現在怎麼躺著連個反應都沒有?不會是喝出什麼毛病了吧?
林芝芝越想越害怕,湊過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宋柏川的鼻子底下。
有溫熱的氣息噴在手指上。
她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過了一會兒,她乾脆趴下來,把耳朵貼在宋柏川寬闊的胸口上。
撲通,撲通。
心跳很穩,力道很大。
林芝芝這才直起身,拿過被子給他蓋好。
但她實在不敢睡,就坐在床邊,隔半個小時就伸出手指去探探宋柏川的鼻息,再隔半個小時就趴下去聽聽他的心跳。
折騰了大半夜,確定這人真的只是喝醉了睡著了,而不是酒精中毒死過去了,她才靠在床頭打了個盹。
天快亮的時候,床上的男人突然有了動靜。
宋柏川猛地翻了個身,半個身子探出床沿,一陣乾嘔。
林芝芝瞬間驚醒,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臉盆踢過去。
宋柏川吐得一塌糊塗,整個屋子都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酸腐酒氣。
林芝芝顧不上嫌棄,趕緊倒了杯溫水,扶著他的腦袋餵他漱口,又拿毛巾給他把嘴擦乾淨。
把臉盆端出去處理完,林芝芝累得腰都酸了。
她剛回到床邊想躺下歇會兒,宋柏川突然伸出長臂,一把撈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卷進了被窩裡。
林芝芝驚呼不出,整個人撞進他滾燙的懷裡,鼻子重重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宋柏川依舊閉著眼,死死箍著她的腰,一條長腿直接跨過來,壓在她的腿上,把她整個人困得嚴嚴實實。
林芝芝掙扎了兩下,這男人的胳膊是鐵打的嗎?!
宋柏川不僅沒鬆手,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胡亂蹭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林芝芝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最要命的是,她現在非常想上廁所。
她伸手去推宋柏川的胸膛。推不動。
她去掰宋柏川箍在腰上的手。掰不開。
她氣得張嘴咬在他的肩膀上。
宋柏川悶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減,反而把她往懷裡按得更深,大掌在她後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又沉沉睡了過去。
林芝芝簡直欲哭無淚。
她憋著尿,在這個火爐一樣的懷抱里硬生生熬著。每一次她想悄悄往外挪一點,宋柏川就會立刻收緊胳膊,把她撈回來。
一直熬到天大亮,宋柏川翻了個身,手上的力道終於鬆懈了一點。
林芝芝抓緊機會,手腳並用地從他懷裡爬出來,直奔洗手間。
解決完生理大事,林芝芝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和眼底的青黑,越想越氣。
她走到客廳,找出一張紙和一支筆,趴在桌子上寫下:
【我去看劉爺爺了,你自己在家反省!】
三個感嘆號,力透紙背。
她把紙條壓在水杯下,又用力按了按,這才拿了錢,換鞋出門。
清晨的街已經熱鬧起來。
林芝芝走到國營副食店,仔細挑了幾個紅潤的大蘋果,用網兜拎著,往老巷子走去。
天冷之後眼看就要過節,劉爺爺自己在鋪子裡沒得消遣,便在巷口支了個攤子,跟旁邊烤紅薯的老頭兒天天拌拌嘴,順帶著賣點過年過節給小孩兒玩的小玩意兒。
攤位沒什麼講究,一塊布上擺著些木雕的平安扣和紅繩,還有一些生肖屬相的小玩意兒。
看到林芝芝走過來,劉爺爺布滿皺紋的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芝芝來了!」劉爺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芝芝把蘋果遞過去,拿出小本子:【劉爺爺,我來看看您。】
「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你這丫頭就是亂花錢。」
劉爺爺接過蘋果,拉著林芝芝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我聽柏川說,你現在在學校里念書了?真好,真好啊。女孩子多讀點書,以後有大出息。」
林芝芝點點頭,告訴他自己在學校里學畫畫,學算數。
劉爺爺雖然不知道這倆人怎麼突然就從鋪子跑了,但連猜帶蒙也能猜個大概。
他笑呵呵地摸了摸鬍子:「柏川那小子是個靠譜的。你別看他成天板著個臉,心細著呢。」
林芝芝歪了歪頭。
「他現在有本事了,認識不少跑大船的老闆。他隔三差五就帶人來我這攤子上,說我這的平安符靈驗,讓那些老闆都來買。」
劉爺爺指了指攤子上的東西,「前兩天他還給我拎了一大網兜橘子過來,說是你愛吃,順手給我帶一份,這小子。」
林芝芝聽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兩人聊了一會兒,劉爺爺要收攤帶林芝芝回家吃飯。林芝芝趕緊擺手拒絕,比劃著名說家裡還有事,改天再來。
告別了劉爺爺,林芝芝溜達著往回走。
心裡的氣其實早就消了大半,滿腦子都是宋柏川喝醉後那副難受的樣子,也不知道他醒了沒,頭還疼不疼。
推開家門,屋子裡不僅沒有宿醉的狼藉,反而全都收拾的乾乾淨淨,而且還飄散著飯菜的香味,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動靜。
這棟小樓冬天有供暖,一點都不冷。
宋柏川看著像是洗了澡,這會兒穿著跨欄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聽到開門的動靜,宋柏川立刻關了火,把鍋鏟一扔,大步走出來。
「回來了?」宋柏川看著站在門口的小丫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林芝芝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過來,立刻捂住口鼻,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臭死了!你離我遠點!】林芝芝皺著眉頭,用手語誇張地比劃著名。
宋柏川腳步一頓,低頭扯起自己的背心聞了聞:「哪臭了?我醒了就洗過澡了,香皂都用了半塊,皮都快搓禿了。」
林芝芝不依不饒地比劃:
【你昨晚吐了!滿身酒味!還沾我身上了!難聞死了!】
宋柏川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他低下頭,鼻尖貼著林芝芝的衣領和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臭。」宋柏川抬起頭,「香的。」
林芝芝狠狠瞪他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別碰我!你昨晚喝得爛醉,像塊大石頭一樣壓著我,抱著我不撒手,我連廁所都去不了!憋死我了!】
宋柏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去攬林芝芝的腰:「怪我怪我,昨晚沒意識了,下次不喝那麼多了。」
說著,他又低下頭,要去親林芝芝的嘴唇。
林芝芝正生著氣,看著他湊過來的臉,想也沒想,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里響起。
宋柏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隨即慢慢轉過頭,盯著林芝芝。
林芝芝咽了口唾沫,回瞪他:【誰讓你親我的!你還沒反省完呢!】
宋柏川嘆了口氣,伸手捏住林芝芝的後頸,把人拉進懷裡。
「打得好。」宋柏川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該打。」
林芝芝被他這態度弄得不會了,趴在他懷裡沒動。
「老子今天一睜眼,摸著旁邊是空的。滿屋子找不見你人。」宋柏川的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順著,「魂都嚇飛了。」
林芝芝抬起頭看他。
宋柏川捏了捏她的臉頰:「看到桌上那紙條我才緩過來。以後出門必須跟我說一聲,聽見沒有?」
林芝芝撇撇嘴:【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我怎麼跟你說?】
「叫不醒就拿涼水潑我。」宋柏川牽著她的手往飯桌走,「先吃飯。」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都是林芝芝愛吃的。
林芝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她看著坐在對面大口扒飯的宋柏川,突然想起以前在靠山屯的時候。
那時候的宋柏川,整天冷著一張臉,村里誰敢惹他,他能把人家祖墳都給刨了。
脾氣大得嚇人,手黑心狠。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了?是不是津市這地方人比較文明,宋柏川來這之後就變了?
林芝芝放下筷子,敲了敲碗沿。
宋柏川抬起頭:「怎麼了?不合胃口?」
林芝芝雙手比劃:【你以前在村里不是挺凶的嗎?誰惹你你就打誰。怎麼現在被我打了,都不還手也不罵我?】
宋柏川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林芝芝的碗裡,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你是我媳婦兒,我能跟自己媳婦兒動手?」
林芝芝挑了挑眉毛:【那你昨天在學校,還要掐死劉翠翠呢!她也是女的,你當時多凶啊。】
宋柏川臉上的神情變得鄙夷起來,盯著林芝芝,「老子憑什麼挨別人媳婦的打?」
……
最近看到好多寶寶提出的不太滿意的地方,我來解釋一下哈!
1.關於大家看不慣女主這麼不懂事,不懂幫男主分擔
咱都看小說了,難道還不能寵一寵女寶嗎,再說每一對小情侶都是需要有一個人付出多一些的,而且咱們芝芝很多事情不是不懂,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人,小兩口都覺得幸福就好了,咱沒必要非得每個年代文女性都是奉獻型血包。
2.關於大家評論說不喜歡嬌軟人設,不是大女主
咱都看小啞巴了,難道還要指望小啞巴是大女主類型設定嘛!
退一步講,芝芝也不是傳統的嬌軟設定,而且咱可不可以不為大女主做刻板印象的定義,她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牛逼人物的過程,也是至關重要的。
各位神通們,就請不要來我這裡打拳了,本人尊重每一個性別,每一個人物,且不為滿足別人而塑造角色,即,如果實在不能接受,可以直接棄文。
3.這個說的最多的,說小兩口沒苦硬吃,為什麼不找順子借錢,還要逃票住地下室
這一點需要好好解釋一下,芝芝就不說了,她不是操心的命,跟著信任的人,上天入地她都不怕。
說說宋哥吧,他的性格註定他是一直往上走的人,而且他是一個不念舊的人。田婆婆的棺材,就是他欠下的最大的人情,他不可能去找別人借錢,他也相信自己不會一直窮下去,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原則。包括後面做生意,他可以去銀行貸款,但絕不會找合伙人借錢。
人家叫你一聲哥,你就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困難了就找別人借錢,其實也太沒邊界感,而且在他的概念中,他帶著順子賺錢,一直處於上位的角色,他也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最近收到超級多的差評,實在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