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家的時候，林芝芝已經醒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懷裡抱著個靠枕。臉上有半乾的水漬，頭髮還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完澡。
見宋柏川進門，她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說帶我買衣服的！現在去！】
宋柏川把車鑰匙扔在鞋柜上，拿起毛巾走過來，一把將她的頭髮攏住開始擦。
「你洗了頭不吹乾就坐那兒吹風，想得感冒了？」
林芝芝被他揉搓著腦袋，去推他的手：
【快點快點！百貨大樓五點關門！】
「急什麼，又不是最後一天開門。」宋柏川把毛巾往她頭上一蓋，轉身去拿吹風機。
林芝芝裹著毛巾站在客廳中間，撅著嘴等他。
宋柏川插好電，一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著吹風機對著她的後腦勺吹。熱風把碎發吹得飄起來，林芝芝享受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不安分了。
她伸手扯了扯宋柏川的褲腿：
【我想買那種紅顏色的裙子。張麗說紅色襯膚色白。】
「你那麼多紅裙子了，還買紅的？不知道的以為我就給你買一條裙子，讓你一年四季穿呢。」
【那種不一樣！是那種……】
她兩隻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形狀，大概是腰身收緊下擺散開的樣子，
【這種的！很好看！張麗麗說百貨大樓二樓有！】
「張麗麗張麗麗，你那個室友是你什麼人，周末就回家休息兩天，你提她多少次了？」
林芝芝翻了個白眼：【她眼光好！】
宋柏川關了吹風機，拿梳子把她還微潮的頭髮順了順，手指穿過那些柔軟的髮絲，在發尾繞了兩圈。
「行，買。但是你自己挑的我有否決權。太短的不行，領口太低的不行。」
林芝芝回過頭來瞪他：【憑什麼你決定！是我穿！】
宋柏川低下頭，親親她的嘴唇：「你穿給誰看的？」
林芝芝嘴巴張了張，臉倏地紅了。她抬起手推他的臉：
【給我自己看的！走開！你流氓！】
宋柏川被她推開，嘴角翹了一下，把梳子放回去。
「行了，換衣服出門吧。」
林芝芝蹦起來就往臥室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踮著腳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蹬蹬跑進臥室把門關了。
宋柏川站在原地，低頭笑了一下，然後走去換了件出門的外套。
……
周日晚上，兩個人從百貨大樓出來又去吃了飯，時間已經不早了，宋柏川說周一早上再送林芝芝回學校。
兩個人回家後，宋柏川給林芝芝收拾好了換季的衣服，新買的裙子、開春的薄外套、羊毛衫、薄毛衣、長風衣、幾雙新襪子，全部疊得整齊齊塞進那個帆布包里。
林芝芝坐在床上看著他收拾，雙腿蕩來蕩去的。
【宋柏川。】
「嗯。」
【你這周能來接我嗎？】
「怎麼這麼問，我什麼時候沒接你了？」宋柏川把帆布包的拉鏈拉好，「好上課，別跟人鬧彆扭。記得去食堂吃飯，別光吃零食，你要是每天都吃那麼多零食，以後我就不給你買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芝芝揮揮手，
【你每次都說一樣的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子。」
宋柏川把包放到門口，回來在床沿坐下，一把她兩條亂晃的腿按住，「而且是個不省心的小孩子。」
林芝芝不服氣地踢腿，沒踢動，乾脆往後一倒躺在床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她又坐起來，湊到宋柏川跟前，抬手在他面前慢慢比劃：
【那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宋柏川看了她一眼：「到底想問什麼？」
【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得很正式。你平時在家不穿襯衫的。】
宋柏川沒想到她觀察得這麼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談了點事，談完了。」
【什麼事？】
「賺錢的事。」
林芝芝撇嘴：【你每次都說賺錢的事，什麼事你都不跟我說。】
宋柏川把她亂翹的一撮頭髮按下去：「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林芝芝兩隻手拍在他胸口上：【你看不起我！】
「我沒看不起你，是我不想讓你懂太多。」
宋柏川握住她拍過來的手，攥在掌心裡捏了捏：
「有些事你不用操心，我來就行了。你只管在學校好好的，等我周五去接你。」
林芝芝被他攥著手，手指反扣住他的手掌，低著頭在他的手背上劃了幾下。
【那你要注意安全。】
「嗯。」
【不許喝太多酒。】
「不會的，放心吧。」
【也不許讓別的女的靠近你！】
宋柏川挑了一下眉：「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
林芝芝抬起臉：【你是我的。誰靠近你我跟誰急。】
宋柏川盯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小臉看了兩秒，忽然低下頭，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林芝芝被咬得整個人往後縮，兩隻手推他的肩膀。
宋柏川沒鬆口，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手掐著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那一口不重不輕，帶著點懲罰的意味，等他鬆開的時候，林芝芝的下唇被磨得紅艷艷的。
「嗯，我是你的。」宋柏川又親了親她被咬紅的唇瓣，「那你呢？你是誰的？」
林芝芝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她別過臉去，半天才抬起一隻手，指了指宋柏川。
宋柏川這才滿意了，打橫把人抱起來，往被子裡一塞，拍了拍她裹著被子的屁股：「睡覺。明天早上送你回學校。」
林芝芝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瞪著他。
宋柏川關了燈，在黑暗中脫了外衣躺到她旁邊。
剛躺下，身旁那團被子就拱過來了。
宋柏川的手臂從被子外面繞過去，摟住她整個人。
窗外夜色安靜，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幾個月要做的事。陳九爺那邊的合同、碼頭線路的人員重新編排、幾條南邊的新貨源要談、津市這邊的倉庫要換個地方……
事情很多，但不能急。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勻了，睡熟之後不安分的手又開始亂抓，一會兒揪他的衣服，一會兒抓他的手指頭。
宋柏川把她亂動的手握住，塞回被子裡。
明天送她回學校，讓她跟那幫嘰喳喳的室友瘋去。他有他的事要做，等他把路全鋪好了，她想怎麼開心就怎麼開心。
宋柏川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