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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能治.

2026-08-20 13:16:58 作者: 有腐無類

  北市協和醫院,耳鼻喉科。

  宋柏川聽說黃教授五一期間都被特邀回協和坐鎮,於是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帶林芝芝來到了北市。

  黃守義教授的號掛不上,曹正也忙前忙後的找人,但都黃教授的號最近都滿了,可宋柏川不是個會等的人。

  他在候診區坐了不到十分鐘就出去打了個電話,來來回回找了幾個人,最終又托人把電話打到了副院長那裡,硬是把今天最後一個加號給擠了出來。

  宋柏川頭一回真心的慶幸,這麼長時間積攢的人脈總算用到了正地方上。

  黃守義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厚玻璃片老花鏡,看完喉鏡片子之後沉默了很久。

  林芝芝坐在診椅上,雙腿併攏,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

  宋柏川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黃守義把片子推過來,用筆尖指著上面一塊灰白色的區域:

  「聲帶粘連很嚴重,左側聲帶完全貼上了,右側也有大面積瘢痕增生。喉腔比正常人窄了將近一半。這是早年急性喉炎反覆發作,高燒沒退就落下的後遺症。」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宋柏川一眼:「你是家屬是吧?」

  宋柏川點頭。

  「不是先天的,也不是純粹的心理問題。她確實有器質性損傷。之前有沒有別的醫生給你們看過?」

  宋柏川默了默:「看過。都說是心理創傷,讓我們等著。」

  黃守義摘了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心理因素有沒有?有。但根本問題還是在喉嚨本身。」

  他拿筆在紙上畫了個簡易的喉部示意圖:

  「聲帶粘在一起,喉腔變窄,氣流通過的時候根本沒法正常震動聲帶。

  打個比方,正常人的嗓子是兩扇門能自如開合,她現在是兩扇門被糨糊給粘死了,門縫只剩一條線。」

  林芝芝伸著脖子去看那張圖,兩隻手緊攥在膝蓋上。

  「那能做手術嗎?」宋柏川門口候診的時候,聽到有護士給其他患者說安排住院和手術的流程,於是試探著問了句。

  黃守義放下筆,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家屬不要急,我還沒說完。手術能做,喉擴張術、喉成形術、粘連分離手術,三種方案可以組合著來。」

  林芝芝的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宋柏川的手從她肩上滑到後頸,輕輕按住。

  「但是,我得跟你們把醜話說在前面。」

  黃守義話鋒一轉:

  「手術能做的事情有限。打通氣道,松解粘連,這些沒問題。但是聲帶本身已經纖維化了,疤痕組織不會自己變回正常黏膜。

  術後嗓子能不能出聲?大概率能。

  但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很難。」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術後還得做長期的發聲康復訓練,短則一年,長的話三五年都有可能。最終效果因人而異,我見過恢復得不錯的,也見過做完手術只能發出氣聲的。」

  宋柏川的手指在林芝芝後頸上收緊了一瞬。

  林芝芝轉過頭看他,臉上沒有失望的表情。她抬起手,在宋柏川面前比劃了兩下。

  【沒關係,治不好也沒關係,你不要著急。】

  宋柏川看著她,這麼乖的樣子讓他心生愧疚,又忽然詞窮。

  黃守義觀察了一下兩人的反應,從抽屜里拿出一沓表格:

  「你們要是決定做,我這邊可以排。但床位緊張,最快也得兩個月以後。

  這段時間你們先回去,我讓助手把術前檢查單子開好,到時候直接過來做術前準備。」

  宋柏川接過表格,點了一下頭:「做。」

  他把表格折好裝進上衣內兜,低頭看了林芝芝一眼。林芝芝仰著臉看他,嘴角翹起來一點點,兩隻手攥住了他的小臂。

  出了診室,走廊里人來人往。

  林芝芝走在宋柏川前面,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很多,小碎步蹦跳跳的。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拽住宋柏川的袖口,踮起腳在他面前比劃。


  【你怎麼啦?我們試試嘛,你為什麼看上去不開心?!】

  宋柏川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按了按她的腦袋:「怪我沒本事,之前拖了那麼久,都沒找到個好大夫給你看病。」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這世上要說真有什麼病最讓人沒辦法,那無非就是窮病了。

  以前在靠山屯,找過赤腳大夫,鄉野村醫。有了點錢之後,省城和鎮上也都去過。

  再到後來,宋柏川打聽了幾個醫院,都跟之前的說法差不多,心理問題。他甚至都動了出國的心思,聽說國外的醫療能更好一些。

  但沒想到,劉德明的幾句話,就讓這事兒真真的落了地,有了希望。

  林芝芝看不得宋柏川這副樣子,「啪」的用力拍了下他的胳膊:

  【我運氣這麼好,一定能治好的,等我能說話了,我要罵你,要跟你吵架!】

  宋柏川無奈的說:「你現在不也天天跟我吵?」

  林芝芝笑眯眯的:

  【那不一樣!我要用嘴罵你!讓全世界都聽見我罵你!】

  宋柏川被她逗得嘴角勾了一下,一把將人拉到身側,攬住她的腰往外走。

  「行,你以後罵我,我讓你罵。」

  林芝芝滿意了,主動伸手偷偷摸摸的環了一下宋柏川的腰。

  ……

  回到津市已經是傍晚了。

  林芝芝被宋柏川送回東明苑的新房,把林芝芝交給王阿姨,自己還有事要處理,換了身衣服就又出門了。

  走之前拍了拍林芝芝的屁股:「今晚別等門了,劉局長幫忙搭了線,我要去打聽打聽他那邊的情況,得回來的晚。」

  林芝芝點點頭,沖他揮手,轉身去廚房找王阿姨。

  客廳牆壁上掛著一本日曆。

  林芝芝路過的時候隨手撕了一頁,看了一眼日期——明天五月三號,四月初三。

  她愣了一下。

  那五月四號,不就是宋柏川的生日?

  林芝芝握著那張日曆紙站在原地,突然轉身衝進了廚房。

  王阿姨正在切白菜,被她風火火地衝進來嚇了一跳。

  林芝芝拉住王阿姨的胳膊,兩隻手比劃得飛快。

  王阿姨看不太懂她的手語,林芝芝急了,跑到客廳拿了紙筆,大大地寫了幾個字:

  「明天宋柏川生日!教我做長壽麵!!!」

  後面跟了三個巨大的感嘆號。

  王阿姨看完笑了:「哎喲,原來明天是宋先生生日啊。行,你想學做麵條,阿姨教你。」

  林芝芝興奮地拍了拍手,圍上圍裙就要干。

  王阿姨從麵缸里舀出麵粉,倒進盆里:「來,先學和面。」

  林芝芝擼起袖子,把手伸進面盆。

  然而十分鐘後,廚房裡已經慘不忍睹了。

  麵粉撒了一台面,林芝芝的臉上、頭髮上、圍裙上全是白的。麵團在她手裡要麼太稀沾得到處都是,要麼太硬根本揉不動。

  王阿姨在旁邊又好笑又心疼:「水少放點!少放點!你一下子倒半碗進去那不成麵糊了嗎!」

  林芝芝把黏在手指上的麵糊甩了甩,換了一盆重新來。

  第二盆好了一些,至少成了個麵團。

  但等到擀麵的時候又出了問題。

  林芝芝力氣不夠大,擀麵杖壓上去麵團只是扁了一點,根本擀不薄。她使了全身的勁兒趴在擀麵杖上往下壓,麵團還是跟她較勁似的彈回來。

  林芝芝生氣了,抓起麵團往案板上摔。

  王阿姨趕緊攔住她:「別摔別摔!面摔壞了就沒筋道了!來,阿姨幫你擀,你在旁邊看著學切面。」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王阿姨擀好了面片,教林芝芝疊起來切成細條。

  林芝芝拿著菜刀小心翼翼地切,寬的寬窄的窄,有的跟筷子一樣粗,有的細得跟粉絲似的。

  王阿姨看了一眼那碗參差不齊的麵條,委婉地說:「……也行,心意到了就行。」

  林芝芝舉起自己切的麵條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在紙上寫:「麵條明天早上再煮。滷子要放什麼?雞蛋!肉絲!」

  王阿姨一一答應。

  面的問題解決了,林芝芝一邊洗手一邊想起另一件事。

  她還沒有給宋柏川準備生日禮物。

  林芝芝擦乾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晚上七點半,去百貨大樓來不及了。只能明天一早去買。

  可她不知道買什麼。

  林芝芝想了想,從茶几上拿起電話,翻出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著學校收發室的號碼。

  她打過去,讓王阿姨跟值班的老師說話,幫忙叫人。

  王阿姨照做,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餵?哪位?」

  林芝芝聽到聲音,從王阿姨手裡拿過電話,對著話筒拍了兩下。

  沈嫣那頭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林芝芝?是你吧?你拍一下是,拍兩下不是。」

  林芝芝拍了一下。

  「你在你家啊?放假了你不是跟你男人回去了嗎,怎麼給學校打電話?有事?」

  林芝芝拍了一下。

  「你要我幫忙?」

  一下。

  「什麼事……你等會兒,我猜。跟你男人有關?」

  一下。

  「他欺負你了?」

  兩下。

  王阿姨在一旁看的一頭霧水,以為林芝芝在跟電話那頭對什麼暗號,正當她要回廚房收拾收拾的時候,林芝芝終於玩夠了,把電話再一次交給了王阿姨。

  於是,林芝芝在紙上寫字,王阿姨幫忙說話。

  原本林芝芝跟沈嫣並不算熟,因為沈嫣家境似乎很不錯,身上自帶氣場,又經常冷冰冰的。

  林芝芝是那種你對我客氣我也客氣,但你不理我,我也一定不會理你的類型。

  所以在學校的頭兩個月,她跟沈嫣雖然互相交換過小零食,但也只算是點頭之交。

  但時間久了,林芝芝發現,沈嫣這個人只是清高了一些,而她也確實有清高的資本,但為人處世善惡是非都是個很分明的人,後來才慢慢熟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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