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氣鼓鼓地回到客廳,賭氣似的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抓起遙控器「啪」地把電視打開。
熒幕閃了兩下,畫面跳出來,正播著一條本地新聞——
津市美術學院秋季面向社會招收旁聽生,歡迎有繪畫基礎的青年報名。
畫面上,幾個年輕人坐在畫室里對著石膏像寫生。
林芝芝本來還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看到這條新聞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去學校上課!學畫畫!
之前在醫院裡畫的手術室雖然被宋柏川嘲笑像停屍房,但那是因為自己沒學過呀!
要是能去美院正經學一學,說不定她還能搞建築設計呢。
宋柏川端著茶杯重新坐回沙發上的時候,林芝芝已經跟條小尾巴似的湊了過去。
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著他,白嫩的小手殷勤地搭在他結實的大腿上,一雙水潤的杏眼眼巴巴地盯著他。
宋柏川動作一頓,,本能地警覺起來:「你又打什麼壞主意?」
「宋柏川,我想去學畫畫。」
「……什麼?」
「畫畫!美術學院在招旁聽生,我想去報名。」林芝芝說。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林芝芝愣住了,手下意識地揪住他的褲腿:「為什麼不行啊!電視上說美院在招旁聽生……」
宋柏川大掌一撈,掐著她的腰肢,把人按向自己懷裡:
「你這身體才養好多久?美院那種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你這腰受得了?」
「我腰好著呢!」林芝芝不服氣地挺了挺背。
隨著她的動作,那原本就豐盈飽滿的胸口更顯得鼓鼓囊囊的。宋柏川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片起伏上,眼神暗了暗,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這副身段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大?
「受得了也不去。」宋柏川的嗓音低啞了幾分,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學校里人雜,什麼三教九流都有,你一個人跑那麼遠,萬一被不三不四的人盯上怎麼辦?」
「坐公交三站地就到了,哪裡遠了?」
林芝芝急了,在他懷裡掙紮起來:
「宋柏川,我是去上課,又不是去闖江湖混黑社會!你怎麼什麼都不讓我干啊!」
宋柏川一手鐵鉗似的扣住她的軟腰,面不改色地打著官腔:
「我怎麼不讓你幹了?你想買東西就買,想吃東街的糕點我就去排隊,錢給你,我給你差使,你想幹什麼我都順著你,待在家裡享福有什麼不好?」
「k可我不想天天待在家裡!」林芝芝火氣「騰」地就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一截,「你天天在外面跑生意威風八面,曹正天天去碼頭耍嘴皮子,連王阿姨都每天出去買菜跟人嘮嗑!就我一個人,天天悶在屋裡,像只被你關在籠子裡的鳥!」
「籠子裡的鳥有你脾氣這麼大?」
宋柏川輕嗤了一聲,把手裡的報紙折好擱在茶几上,語氣卻沒有半分鬆動:
「林芝芝,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外面不安全。等過兩年局勢徹底穩當了再說。」
又是過兩年!
林芝芝胸口憋著一團火,猛地推開他站了起來,瞪著他:「去年我說想去擺攤你說過兩年,前年……」
「前年你還是個啞巴,擺什麼攤擺攤?」
「你——!」
林芝芝氣得眼尾都泛紅了,「反正你就是不讓我干任何事!宋柏川你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男子主義!你就是覺得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離開你就活不了是不是?」
「別自己瞎扣帽子。」宋柏川眉頭微皺,「我什麼時候說你是廢物了?」
「你沒說,但你就是這麼想的。你把我拴在家裡,不讓我出去,不讓我學東西,不讓我吃冰棍兒,連我澆花你都要管,你乾脆把我鎖柜子里算了!」
聞言,宋柏川神色暗了暗。
「行了,別炸毛了。」他壓低了聲音,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過她的腰,半強迫地把人又勾回了自己身前,「想學畫畫是吧?行,明天我花錢請個老師,天天上家裡來教你,一對一,這樣總行了吧?」
「我不要在家裡學!」
林芝芝拼命掙脫他的懷抱,氣得直跺腳,「我要去學校!我要那種有很多人一起學習的氣氛!」
「人多的地方拐子就多。」宋柏川油鹽不進,「上個月港區剛抓了一伙人販子,專門盯你這種細皮嫩肉、長得招眼的小姑娘。就你這模樣,放出去我能放心?」
「港區離美院十萬八千里!」
宋柏川忽然站起身。
接近一米九的個頭一站直,極具雄性荷爾蒙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把林芝芝那一米六出頭的小身板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他剛一抬手,林芝芝本能地縮著脖子退了半步,以為他要教訓自己。
結果那隻大手卻落在了她的頭頂,像揉小貓一樣輕輕揉了兩下。
「小點聲,別喊。」
林芝芝躲開他的手,站在茶几對面。
沒有武力的壓制,她的氣勢又重新取得高地,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要跟他干架到底的架勢。
宋柏川看著她:「行了,別炸毛了。」
「我沒炸毛!我在跟你講道理!」
「好,你講道理。」宋柏川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胸前帶,「那你先坐下來,來好好講,不要喊,不然嗓子又要疼。」
「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轉移。」宋柏川低頭看著她,「我聽你說,你先坐下。」
林芝芝半信半疑地被他按回沙發上,但身子繃著沒放鬆。
宋柏川坐到她旁邊,忽然問:「你粥喝完了?」
「喝完了,你別——」
「油條吃了嗎?」
「吃了一根,你別岔開——」
「油條還是不能多吃,油炸的上火。」宋柏川起身去拿了個茶葉蛋,剝開後掰了塊蛋清,塞了一截到她嘴裡,「我再把粥熱一熱,好像有點涼了。」
「宋柏川!」林芝芝含混不清地嚷,「你又來這套!每次吵不過我就轉移話題!」
「誰吵不過你了?我覺得你餓了,人一餓就容易急躁。」
「我沒餓!我吃得很飽!」
宋柏川又掰了塊雞蛋遞到她嘴邊。
林芝芝氣得一把拍開他的手:「你煩不煩!」
她憋了半天,最後把整個往嘴裡一塞,悶聲悶氣地嚼著,不說話了,心裡頭那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這才真正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宋柏川壓根沒打算跟她「討論」這件事。
從頭到尾,他就沒把她的要求當成一個可以商量的議題。他只是在等她鬧夠了、累了、自己放棄。
林芝芝慢慢把雞蛋咽下去,沒再開口。
她靠回沙發上,盯著電視裡換了台的節目發呆。
宋柏川瞥了她一眼,見她安靜了,以為這事暫時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