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林芝的腳踝此刻腫得老高,在一片雪白中顯得格外刺眼。
宋柏川擰開跌打酒的瓶蓋,倒了一大汪藥酒在掌心,兩手用力揉搓。
藥酒的辛辣味在客廳里散開,他握住林芝的小腿,粗糲溫熱的掌心直接貼上那片紅腫。
「啊——宋柏川好疼好疼好疼!」林芝芝疼得眼淚直往下淌,手腳並用就要往後縮。
宋柏川另一隻手穩穩按住她白嫩的小腿肚,不容她退半步。
「忍著點,不揉開這淤血明天得腫得穿不上鞋。」他低著頭,力道其實很輕,拇指沿著腫脹的邊緣慢慢推。
林芝芝疼得一口咬在宋柏川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罵他:
「你輕點不行嗎!我都快殘廢了,你還這麼大力氣虐待我,要是把我揉壞了,我就得在輪椅上過了!」
宋柏川被她咬得悶哼一聲,也沒躲,手上的力道又放緩了幾分。
「我要是巴不得你坐輪椅,剛才在湖邊就不該拉你,讓你直接掉水裡餵王八,省得天天給我惹事。」
「你沒良心!」林芝芝吸著鼻子,手指頭勾住他跨欄背心的肩帶,「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罵我。你別說我了,我腳好疼的。」
「我哪句罵錯了?我不去接你,你是不是準備把那條破船劃到太平洋去?」宋柏川又倒了一點藥酒,在她的腳踝處打圈推拿,「從明天起畫畫先停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養腳。」
「啊?」林芝芝頓時急了,拽著他的背心晃,「我都跟周教授說好了明天畫石膏像,沈竺還等我呢!」
「你行行好嘛宋柏川,別讓我在家呆著了。」她湊過去,臉蛋蹭著他的肩膀撒嬌。
宋柏川捏了捏她的臉:「你這腳踩在地上都得疼出冷汗,還去公園畫石膏像?你拿腳指頭畫?」
林芝芝癟著嘴不說話了,知道他說得在理。
宋柏川拿過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搭在脖子上,正好這幾天不用去畫畫,我找了個老師,明天開始來家裡給你補文化課。」
林芝芝愣了下:「什麼課?」
「文化課。語文,數學。」宋柏川端起水杯餵林芝芝喝了口水,「你想考大學,光會畫畫不行。你那算數水平,買個菜都能讓人騙得褲衩子都不剩,不補課你考哪門子大學?」
「可我不想學算數!」
林芝芝氣得從沙發上蹦起來,單腿站著:
「誰要學那個殺千刀的數學!看到那些數字我就頭疼!能不能不學算數隻學畫畫啊,我想當文盲!」
宋柏川把林芝芝沒喝完的水喝完了,然後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由得你選?老師我已經請好了,明天上午八點準時到。」他語氣雖然不容商量,但手掌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你就是再不愛學,也得給我坐在書桌前老老實實聽著。」
他彎腰把林芝芝打橫抱起,徑直往臥室走。「今天早點睡,明天早起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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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芝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悶聲嘟囔:「我不想學數學……我x學數學真的會死的……」
宋柏川反手就在她肉挺挺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在臥室里迴蕩。
宋柏川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少給我說這種死不死的喪氣話,找打呢你。」
林芝芝捂著屁股醞釀著要流眼淚,還沒等哭出來,宋柏川直接把人扔在床上:「再鬧,明天上午的數學課改成全天。你自己選。」
林芝芝立馬收了眼淚,咬著被角,在心裡把宋柏川罵了個遍。
第二天一早,陳老師準時敲響了門。
宋柏川把賴在被窩裡不肯起來的林芝芝連哄帶拎地弄出來,塞進椅子裡,在她腳下墊了個軟板凳,把腫成饅頭的右腳擱上去。又順手在她面前擺了杯熱牛奶和兩塊桃酥。
陳老師是個老學究,講起課來慢條斯理,之乎者也。
可林芝芝聽得昏昏欲睡,腦袋小雞啄米一樣一點的。
她真的很想學畫畫,學建高樓,不怕苦也不怕累的。
之前在特殊學校,學的都是很基礎的知識,大多數時候是做手工,所以林芝芝一直以來得心應手。
可要讓她老老實實坐在這聽課,可就真的太難了,不是她不願意不想,是她真的腦子裡就沒長學文化的細胞。
第一天上課,宋柏川也沒出門,手裡翻著帳本。
只要林芝芝的腦袋往下點,他就會用手指輕輕敲一敲茶几。
那敲擊桌面的清脆聲響,每次都能把林芝芝嚇得瞬間清醒。
她回頭瞪宋柏川,可宋柏川連頭都沒抬,繼續翻帳本。
這一天下來,林芝覺得比在地里干農活還要累。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吃完飯,宋柏川又親自上陣,檢查她一天的學習成果。
送走老師後,宋柏川拿著陳老師留下的隨堂測驗卷子。
林芝芝咬著鉛筆頭,時不時拿餘光去瞟宋柏川手裡的卷子。
「雞兔同籠,一共三十五個頭,九十四隻腳。你給我算出來,雞有四十二隻,兔子有負七隻?」
宋柏川指著卷子上一坨亂七八糟的草稿,氣極反笑,「林芝芝,你這兔子是成精了還是怎麼著?還能有負數?你跟我說說,負七隻兔子長什麼樣?」
林芝芝心虛地往他那邊湊了湊,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自己寫的答案,也覺得不太對勁:
「那出題的人有毛病嘛,好好的雞和兔子幹嘛非關在一個籠子裡?它們不打架嗎?兔子蹬雞兩腳,雞啄兔子一口,那腳不就亂了嗎……然後兔子一生氣,咬死幾隻雞,不就變成負數了……」
宋柏川定定的看著林芝芝,很是無語的深呼吸一口氣。
他也算是大場面小場面都見識過領教過,還嫌少能讓他感覺身體裡窩著火的時候。
宋柏川忍著沒有拍桌子:「少跟我扯犢子,哪來這麼多歪理?拿過去重算!」
林芝芝扁著嘴把卷子扯過來,拿著橡皮在紙上發泄似地猛擦,紙都被她擦破了一個洞。
她重新拿起筆,對著卷子上的雞和兔子乾瞪眼。
這哪是雞和兔子,這簡直就是來索命的黑白無常。
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林芝芝在凳子上扭來扭去,一雙白生生的腿在桌子底下晃蕩,時不時蹭過宋柏川結實的大腿。
「宋柏川,我要上廁所。」林芝芝把筆一扔,可憐巴巴地捂著肚子。
宋柏川翻過一頁報紙:「去。」
林芝芝單腳蹦著往廁所去,進去了十分鐘才出來。
回到座位上,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兩個圈,又開始長吁短嘆。
二十分鐘後,林芝芝捂著肚子倒吸氣:「哎喲,不行不行,昨晚上你買的那個西瓜絕對是生的,我肚子又叫了。」
她一瘸一拐地再次奔向廁所。這一次去了十五分鐘。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林芝芝以肚子疼、腿抽筋、口渴喝多了水等各種理由,連著跑了四趟廁所。
當她第五次扶著桌沿,皺著小臉說出「宋柏川我肚子疼」的時候,宋柏川連眼皮都沒抬。
「疼就去蹲著,蹲乾淨再出來。」
林芝芝如蒙大赦,一溜煙蹦進了廁所,順手帶上了門。
宋柏川把桌上的卷子收了,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到廁所門外。
門沒反鎖,裡面安靜得很,根本沒有拉肚子的動靜,只傳來一陣極小聲的翻書聲,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偷笑。
宋柏川毫不客氣地推開門。
廁所里的畫面直接讓他氣笑了。
林芝芝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捧著一本卷邊的《西遊記》小人書,正看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樂得肩膀直抖。
門突然被推開,林芝芝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書差點飛出去。她反應極快,轉身的功夫一把將小人書塞到領口裡,強裝鎮定:「你……你進來幹什麼!我在上廁所呢!你懂不懂規矩!」
宋柏川跨進狹小的廁所,反手把門關上,還順勢插上了門栓。
「上廁所?」宋柏川靠在門上,雙手抱胸,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打量,「穿著褲子拉屎,你這特異的功能我怎麼不知道?」
林芝芝臉漲得通紅:「我……我上完了!剛穿上褲子,正準備出去呢!」
「是嗎。」宋柏川點點頭,突然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把林芝芝逼在牆角和馬桶之間,「交出來。」
「交什麼!什麼也沒有!你耍流氓啊!」
林芝芝死鴨子嘴硬,她那一對飽滿本就撐得緊繃,現在塞了本小人書進去,更是鼓得呼之欲出,領口處的扣子都繃開了一個縫隙,露出大片白膩的軟肉。
宋柏川冷笑一聲,大步上前,毫無顧忌地將大手探進她的衣領。
他的掌心粗糙帶著老繭,指腹毫不客氣地划過那片飽滿。
林芝芝倒抽一口涼氣,渾身觸電般地僵住,雙腿都不由自主地軟了一下。
宋柏川的手指在那道極深的溝壑里停頓了一秒,然後準確無誤地夾住了那本小人書的邊緣,抽了出來。
伴隨著書本抽離的摩擦,林芝芝胸前的軟肉跟著晃了晃。
宋柏川舉起那本《西遊記》,似笑非笑:「這就是你說的拉肚子?孫悟空在肚子裡折騰你是吧?你這拉的是哪門子肚子?拉的都是猴毛?」
林芝芝又羞又惱。
「你還給我!我不看了還不行嗎!我這就回去算題!」
「晚了。」宋柏川把小人書往洗手台上一扔,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腰,直接把人提了起來,按在洗手池邊緣。
大理石的涼意隔著布料傳過來,讓林芝芝驚呼了一聲。
「不是要上廁所嗎?不是肚子疼得一小時跑五趟嗎?」宋柏川壓近了身體,結實的胸膛直接貼上她的飽滿,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來,尿。今天尿不出來,誰也別想出這道門。」
林芝芝被他逼得毫無退路。
「宋柏川你是個變態!我穿好褲子了,我怎麼尿!你放我出去!」
宋柏川單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張因為生氣而水潤紅腫的唇瓣上重重捻過。
「穿好褲子了,那就脫。」他嗓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和危險,「自己不脫,我幫你脫。」
林芝芝徹底慌了,這男人一旦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她連連搖頭,眼尾已經泛起了一抹紅暈,水汪汪的眼睛裡包著一泡淚。
「我錯了宋柏川……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我再也不看小人書了,你讓我回去寫卷子吧,那兔子和雞我都算,它們打死幾隻我都會算!」林芝芝拽著宋柏川背心的衣擺,輕輕晃蕩著撒嬌。
宋柏川低頭看著她這副服軟的模樣。
每次只要一被逼到絕境,她就拿這套對付他,屢試不爽。
但他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不然這老師敗給她找了。
「現在知道錯了?」宋柏川的大手從她的腰間慢慢往下滑,順著大腿外側的曲線停在因為扭傷而有些紅腫的腳踝上方,輕輕捏了捏小腿肚上的軟肉,「昨天是誰喊著寧可當文盲也不算題的?」
「那是我胡說八道的。我要當建築師,我要給你買小汽車的!」林芝芝趕緊表忠心。
宋柏川哼笑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的手掌心順著小腿往上,探進了她寬大的褲管里,空出的一隻手扯開了自己腰間的皮帶扣。
林芝芝瞪大了眼睛:「你……你瘋了!我腳還疼著呢!」
「疼就忍著。」宋柏川直接把人按向自己。
***
「宋柏川,你就會欺負我!」林芝芝帶著哭腔罵他,手卻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寬闊的肩膀。
「就欺負你。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耍花樣。」
***
第二天中午。
林芝芝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扶著腰,一瘸一拐地從臥室里出來。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香噴噴的紅燒排骨和鯽魚豆腐湯。
宋柏川剛把兩碗米飯端上桌,身上繫著個不倫不類的花圍裙,底下的襯衫敞開著兩顆扣子,胸前分明的肌肉上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汗珠。
他拉開椅子:「過來吃飯。吃完飯陳老師還要過來檢查你昨天的作業。」
林芝芝一聽見「作業」兩個字,立刻打了個哆嗦,連排骨都覺得不香了。
「我還得寫那破卷子啊?」她坐在椅子上,滿臉幽怨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我昨天在廁所里不是已經受過懲罰了嗎?」
宋柏川夾了一大塊排骨放進她碗裡,面無表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一碼歸一碼。學習是學習,懲罰是懲罰。你就算昨天晚上在廁所里把腿掛斷了,今天的雞和兔子你還是得給我算清楚。」
林芝芝氣得把筷子一摔:「宋柏川!你就是法西斯!大暴君!」
「行,我法西斯。」宋柏川毫不生氣,拿過湯碗給她盛湯,「你這暴君不僅管你學習,還得管你吃喝拉撒。喝湯,喝完滾去算題。」
林芝芝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恨得牙痒痒,偏偏又無可奈何。她只能把氣撒在碗裡的排骨上,一口咬下去,拼命嚼脆骨。
宋柏川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小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