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洲這一路都有點神志恍惚。
祝芳的話震驚他一整年。
眼下日照這混亂局面,各方雲動,他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去找楚裙,只能藉口要見月妄天,帶著祝芳一同登門了。
反正月妄天的瘋批之名人所共知,加上帝俊下令讓他陪嫁,這個時候帝洲和祝芳登門倒也不會讓人起疑。
外人看來,只會覺得是冤種聚會。
甭管是甄家還是月妄天,都不會躺平了與靈寶成婚,有點小動作那是情理之中,若什麼都不做,這才叫人起疑。
進了月妄天的別院之後,月衛們退下,院裡空蕩蕩的,沒等帝洲開口,月妄天就推門走了出來。
帝洲詫異:「你居然能下地了?」
先前帝俊斷了月妄天的脊骨,又讓他受了九十九道雷刑,按說這瘋子應該會躺著去參加大婚才對。
月妄天呵呵冷笑,看了眼他身旁的祝芳,點頭算是見禮了:「火神。」
祝芳嗯了聲,「月族小瘋子。」
帝洲微疑:「芳姑姑你和他認識?」
祝芳笑而不語,月妄天沒吭聲。
身為永夜的義子,祝芳當然認識月妄天了。
帝洲不免更驚了,連他都是最近才知道月妄天是友軍,卻不想月妄天這顆棋竟隱藏了這麼久?
他神色怪異,難不成……又與暴君有關?
「來找那女人的是吧?」月妄天道:「我帶你們過去。」
剛剛楚裙已給他傳信了,說帝洲或會過來,讓他安排一下,還說了有個大驚喜一會兒要告訴他。
月妄天估摸著只有驚,不會有喜。
很快就到了楚裙他們所在的別院,有月妄天的安排,四處都不見外人。
祝芳搶先一步進門,昂聲道:「老賤人,還不速速滾出來!」
「芳姑姑……」帝洲抬手想解釋,到底慢了一步。
月妄天則是面露疑問,火神找那老混蛋幹嘛?那老混蛋又沒回來。
右側的一扇屋門打開,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探了出來,正是楚裙。
祝芳轉頭,恰好對上她投來的視線。
兩人都是一愣。
楚裙面露狐疑,看到了後方臉色怪異的帝洲,再看祝芳眉心處的火焰神印,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甄不刑他娘?
「快快快,快進來!」她鬼鬼祟祟的招手。
祝芳收斂了暴躁,表情也怪異了,她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了……
「她就是你們口中的大姑大姨?」
帝洲點頭,訕訕道:「先進去吧,芳姑姑你稍安勿躁。」
祝芳也有點訕訕,「我認錯人了?」
「咳……」
三人進門,楚裙刷拉拉幾道封印落下,還不放心的趴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回頭就見祝芳三人神色怪異的看著她,她呵呵一笑:「見怪莫怪,安全起見。」
祝芳:「……」這麼警惕膽小的嗎?好像……嗯……的確不像永夜老賤人的作風。
「你鬼鬼祟祟幹嘛呢?」月妄天奇怪道:「也有你害怕的時候。」
楚裙撇嘴,心忖:馬上你就要怕了。
帝洲已經撲過去抱起拜月開始吸妹了,拜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結巴道:「三、三兄兄,危險……要小心……」
「危險?哪兒來的危險?」
他扭頭見屋內的般若和聽汐都是一臉凝重。
氣氛的確有些不對勁。
「大姑……」他剛要問,祝芳搶斷道:「我先問。」
她盯著楚裙打量了幾圈,沉眸問道:「你認識永夜?」
女魔頭何等會察言觀色之輩,她微笑點頭:「認識。」
「你是永夜的女兒?」
楚裙果斷搖頭。
「你肯定是永夜的女兒,」祝芳篤定道:「若非永夜之女,你如何能入天門?」
「我和他一樣。」楚裙指著月妄天,神色悽苦又自嘲:「不,我還不如他呢,那老混蛋啥也沒給我。」就給我留了一堆坑!
月妄天嘲諷的扯了扯唇角。
祝芳微愣:「這麼說你只是永夜的義女。」
「嗯嗯嗯。」楚裙點頭,拒不認爹,道:「父債子還,他欠的債和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說完,她又指向月妄天:「找他,他是親兒子。」
祝芳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戲謔的看著楚裙:「這樣啊,但我瞧著你更像親生的。」
「哪能啊,我的姐。」楚裙上前親熱的握住祝芳的手,一口一個姐。
祝芳:「輩分亂了。」
「不亂不亂,我是小不行的大姨,你是他親娘,四捨五入你我就是親姐妹,再四捨五入永夜他就是個弟弟!」
祝芳被楚裙逗得笑聲不止,她當下也覺得有趣,不由道:「這麼說,你這妹妹我還真得認下了。」
「那必須的。」
帝洲下巴都要掉下去了,指著楚裙,又指著月妄天,「你們……你們是暴君永夜的兒子女兒?」
楚裙和月妄天異口同聲:「不是親生的。」
帝洲:「……」
這麼不想認爹的嗎?
楚裙一本正經道:「永夜的確有個親兒子,冤有頭債有主,討債找他。」
女魔頭內心合十,噗通跪地:對不起了!大哥!
帝洲哭笑不得:「討債算不上……倒是想當面謝謝他。」
「哦,那可以找我。」
帝洲:「……」
月妄天被楚裙無恥到無語,翻了個白眼道:「說正事吧,你先前說的驚喜是什麼鬼?」
楚裙咳了聲:「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先說好消息!」帝洲深吸一口氣:「是找到我母神了嗎?」
楚裙點頭,拿出日神令。
帝洲眸色大亮,從楚裙手裡接過後,繃不住激動與歡喜,「她現在情況如何?」
「神智是清醒的,但身子虧空的厲害,帝俊將她鎖在天門的深處,不過問題不大,現在帝俊自顧不暇,七日後大婚之時,日神應該能破門而出。」
帝洲還想細問,月妄天卻皺眉道:「先說說壞消息吧。」
楚裙清了清嗓子,怨怪的看向他:「這就要怪你了。」
月妄天:??
「唉……」女魔頭嘆氣:「勸你你不聽,非要見錢眼開,在裡面各種搜刮,連靴子都不放過。」
月妄天:「……呵呵,怪我?」
帝洲和祝芳側目,「你們把帝俊給搶了?」
月屍兄咬牙切齒,瞪著楚裙:「你說人話。」
楚裙也不繞彎子了,笑容寡淡:「債主上門。」
月妄天先是一愣,臉色劇變:「靠!人呢?」
「我屋子裡。」
楚裙說完,頓了頓:「你敢跑路我馬上摘了你的狗項圈。」
月妄天咬牙切齒,被威脅到了,他擺爛似的一屁股坐在軟榻上:「那就一起等死吧。」
帝洲和祝芳面面相覷:「那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債主?」
「那我就為你們引薦下好了。」
楚裙善良的點頭,推門而出。
「愣著幹嘛,過來啊?」
帝洲和祝芳猶豫的跟了過去,回頭見月妄天和般若幾人屁股仿佛扎了根,紋絲不動。
拜月也掙脫帝洲的懷抱,跑回去躲著了。
一時間,帝洲也不想去了……
結果祝芳拽著他:「怕什麼,芳姑姑給你撐著,你芳姑姑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
吱啦——
楚裙推開門。
屋內。
一尊無面神祗站著,依舊樸素的只穿了一條褲衩子。
祝芳:「……」
帝洲:「……」
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