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哨兵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原本比土狗還要小一圈的小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
最先變化的是四肢。
原本短短胖胖的小腿，開始拉長，骨骼在皮膚底下咔咔的生長，肌肉從纖細變得結實。
粉嫩的肉墊變成了厚實的，帶著紋路的掌墊，爪子從軟軟的、不傷人的小指甲，變成了鋒利得能撕裂合金的利刃。
然後是身軀。
脊背拉長，胸腔擴張，肋骨在皮膚下撐開一道一道的弧度。
原本在葉靈汐腿上只能蜷成一小團的雪白毛團，從她膝蓋上往下滑。
葉靈汐已經抱不住了。
它的體型還在繼續長大
葉靈汐的掌心也還貼在它的腦袋上，陷在那些雪白的，蓬鬆的毛髮里。
從她掌心裡湧出來的靈力，依舊源源不斷地渡入小獸的身體。
一種近乎第六感的直覺，小獸的身體，似乎非常渴求靈力。
她並不吝嗇給予，靈力繼續流淌。
小獸也在繼續生長。
骨骼在它皮膚下咔咔作響，肌肉在關節處隆起又收緊，毛髮生長得更長更厚實。
隨著時間推移，小獸的肩高從葉靈汐的膝蓋長到腰際，又從腰際長到胸口，肩頭……
最後，當它的四蹄終於不再向上生長的時候，它的肩高已經與葉靈汐的身高相當。
葉靈汐仰起頭，看著面前這頭龐然大物。
它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四肢修長有力，關節處覆蓋著更濃密的長毛，像是穿了四隻毛茸茸的雪靴。尾巴蓬鬆厚實又順滑，安靜地垂在身後，尾尖偶爾輕輕晃動一下。
最讓葉靈汐移不開眼的，是它額頭上的那兩個小包包。
不，現在已經不是小包包了。
兩根銀白色的犄角從額骨上方斜斜地刺向天空，弧度優美，線條流暢，在車廂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像是玉石一樣的光澤。
這哪裡是什麼雪豹。
分明是……神獸白澤
短暫的驚愕過後，她轉眸看向嘯澤，「你的精神體，可不是雪豹，是神獸白澤。」
嘯澤看著面前的巨獸，還愣愣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他那隻只會賣萌，沒有一點戰鬥力的幼崽？
那隻被聯邦檢測中心判定為「發育遲緩，成年概率極低」的畸形精神體？
聽到葉靈汐的聲音，他緩緩扭過頭，淺茶色的眼眸里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茫然。
「神獸……白澤？」他的聲音有些啞。
「對。」葉靈汐用力點頭，「主祥瑞的神獸，白澤，是神話傳說里最聰明的神獸之一。」
嘯澤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看著其他人的精神體衝鋒陷陣，並肩作戰，而他的精神體只能縮在精神圖景里，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他也想和他的精神體一起戰鬥。
也想在戰場上，有個強戰力夥伴影陪在身邊。
可他的精神體太弱了……
他甚至已經放棄了，以為終其一生，他的精神體也就這樣了。
一隻可愛的、軟糯的、永遠長不大的萌獸。
可今天……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頭通體雪白的巨獸，看著它額角那兩根銀白色，泛著森冷光澤的尖銳犄角……
再感受著，從精神體那邊傳遞而來的，澎湃的力量……
嘯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那股熱意逼回去。
「靈汐。」他的聲音還有些啞，「謝謝你。」
白澤。
是她給他的精神體起的名字。
他的精神體以後也有名字了！
「不用客氣。」葉靈汐擺擺手，「來這邊坐，我給你梳理精神圖景。」
嘯澤深呼吸著，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湧的情緒，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相對而坐，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葉靈汐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嘯澤的眉心。
皮膚相觸的瞬間，她閉上眼，精神力化作的觸手從指尖探出，順著眉心探入嘯澤的精神圖景。
嘯澤也閉上了眼睛。
兩人都進入了精神梳理的狀態。
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白澤，也在下一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回歸到嘯澤的精神圖景之內。
駕駛區安靜了下來。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靜而平和。
直到這個時候，其他哨兵們才敢發出或長或短的抽氣聲。
時七第一個憋不住出聲：「剛剛，嘯澤的精神體，是二次覺醒了吧？」
他壓著嗓子，聲音很低。
「那麼大的變化，應該是二次覺醒了。」凜川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依舊是沉穩的調子，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裡面那一絲藏得極深的羨慕。
又是一陣抽氣聲傳來。
「這是靈汐促成的，第幾次二次進化了？」九睚的聲音傳過來。
駕駛區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腦子裡飛速盤點。
「第一次是滄瀾。」時七掰著手指頭數，「靈汐教他唱了一首歌，然後他就二次覺醒了，覺醒的是幻境類的輔助能力。」
滄瀾站在靠窗的位置，湛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第二次是灼瞳。」裴燼接過話頭，「靈汐給他講了一個三足金烏的故事，然後他不僅二次覺醒了，精神體還從黑色變成了金色，覺醒了火系能力。」
「第三次……」九睚頓了頓，目光落在閉著眼睛的嘯澤身上。
「第三次，就是嘯澤了。」
「而且這回跟之前兩次都不一樣，靈汐就是把手覆在嘯澤的精神體腦袋上，然後它的精神體就開始長大了。」裴燼說。
「不是光摸。」寂梟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寂梟頓了頓繼續說道：「靈汐摸白澤的時候，嘴裡在念叨什麼，而且我能感覺到，有能量從她手上渡過去。」
駕駛區里安靜了一瞬。
「那嘯澤很幸運了，是靈汐親自幫助他的精神體二次覺醒的。」凜川輕聲說著。
「等嘯澤精神梳理結束，我們問問他，覺醒了什麼能力。」裴燼說。
「什麼時候，我的九目幽靈，也能二次覺醒一下……」九睚的聲音從人群後面飄過來，帶著一種幽幽的、近乎虔誠的渴望。
「我的銀狼也是，好想二次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