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澗白鹿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困惑。
它歪了歪頭，看著葉靈汐伸出來的手。
片刻後，邁開步子，朝葉靈汐走了過來。
雲澗白鹿走到葉靈汐面前，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葉靈汐的掌心。
葉靈汐笑了。
她揉了揉靈鹿腦袋，然後才伸出食指，輕輕點上白鹿的眉心。
閉上眼，引導著丹田裡那些「吃撐了」的靈力，順著經脈向上，經過手臂，從指尖緩緩度進雲澗靈鹿的體內
靈力度過去的那一瞬，雲澗白鹿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緊跟著它的眼睛倏然睜大了一些，漆黑的瞳裡面映出葉靈汐閉著眼睛的臉。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它能感覺到，有一股十分溫和的能量，正順著葉靈汐的指間，進入它的身體。
無比舒服的感覺，從眉心開始，向著全身流淌，順著血管，順著經脈，順著每一次呼吸，緩緩的蔓延開來。
白鹿的睫毛顫了顫。
「呦……」
一聲輕輕軟軟的，帶著顫音的鳴叫，從它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像小孩子撒嬌一樣的聲音。
帶著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葉靈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睜開眼。
入目就是白鹿那張舒服到幾乎迷醉的臉。
濕漉漉的眼眸半眯著，周身的毛髮似乎都比剛剛蓬鬆了一圈。
葉靈汐看著白鹿的模樣，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她的手指還點在它眉心，靈力繼續緩緩度過去。
雲澗白鹿又發出了一聲「呦」，比剛才更輕，更軟，尾音拖得長長的。
濕漉漉的鹿眼也越發迷醉。
葉靈汐失笑著垂下眼眸，感受著丹田裡的變化。
隨著靈力的輸出，她能感覺到，丹田裡那股鼓鼓脹脹的，像吃撐了一樣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的緩解。
過剩的靈力，正被快速渡入到雲澗白鹿體內。
雲澗白鹿像一塊乾燥的海綿，來者不拒地吸收著這些靈力。
每一次吸收，它的身體都會輕輕顫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呦」。
軟軟的低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葉靈汐做實時反饋。
收到了，很舒服，再來一點，還不夠，再再來一點……
葉靈汐被它這一聲聲「呦」得心都軟了。
她微斂著眼眸，耐心的將丹田裡最後一絲過剩的靈力抽出來，順著指尖度了過去。
終於，丹田裡那種脹脹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她收回手指，自己也跟著輕輕舒了一口氣。
丹田不脹了，真舒服。
白鹿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感覺到葉靈汐的手指從額頭挪開。
它的睫毛顫了顫，像是不太捨得從極致的舒適中醒來一樣，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濕漉漉的看著葉靈汐。
比起最開始的乾淨與澄澈，多了一絲迷戀，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的，黏糊糊的情緒……
葉靈汐沒能讀懂白鹿眼底那些複雜的情緒。
她只覺得這雲澗白鹿的眼睛真好看。
又大又圓，黑得發亮，裡面映出她的影子，專注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彎了彎唇角，又抬手揉了揉白鹿的腦袋。
「小白鹿，繼續帶路吧。」她說。
雲澗白鹿眨了眨眼睛。
漆黑的眼眸里，那層迷戀的光又濃了幾分。
它甩了甩尾巴，扭過頭，邁開步子，繼續順著林間小道往前走。
步伐依舊優雅，但仔細看，能看出它的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蹄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都帶著雀躍的韻律。
葉靈汐跟在白鹿身後，繼續沿著這條林間小道前行。
灰黑色的霧靄在身側流淌，光禿禿的枯木一棵接一棵地向後退去。
走了大約百來步的樣子，右側的林子深處，霧氣又開始波動了。
她停下腳步，靜靜等待。
濃稠的霧靄深處，一團濁氣正在凝聚，歪歪扭扭的鹿型輪廓漸漸成形。
看著走出霧靄，朝她襲擊過來的濁氣黑鹿，這回，她沒有抬手結印。
而是直接凝出凝出一柄靈力錐子……
其實她想凝出來的是靈力長劍，像桃木劍那樣的。
只是可惜她對靈力的操控，遠沒有到如臂指使的程度。
如今只能凝聚出這種長長的，像錐子一樣的「劍」……
短短的時間裡，濁氣黑鹿已經撲到近前，葉靈汐避開正面的那一下衝鋒，直接跟濁氣黑鹿纏鬥在一起。
遊刃有餘的走位。
時不時的，她手中的靈力錐子，就能在濁氣黑鹿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在又一次避開攻擊的時候，她手中的濁氣錐子直接刺進了濁氣黑鹿的心臟位置，隨著走位一個用力劃拉！
「嘭……」的一聲，濁氣黑鹿終於炸開。
四散的濁氣在半空中消散，湮滅。
這也是她在嘯澤的精神圖景里實踐出來的，用靈力擊殺的濁氣化形物，同樣能像九字真言一樣，將其中的濁氣淨化乾淨。
一顆靈晶從半空中墜落，落在小徑旁的落葉上。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
靈晶入手的瞬間化作靈力，匯入丹田。
丹田裡的靈力又漲了一點，雖然沒有再出現那種「吃撐了」的感覺，但也著實是過剩了些。
她看了看前方正在等她的白鹿，彎了彎眉眼。
走過去，指尖點上白鹿的眉心，把剛吸收的靈力渡了過去。
白鹿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呦」。
循環利用，節能環保。
葉靈汐滿意的揉了揉白鹿的腦袋。
白鹿甩甩尾巴，繼續帶路。
接下來的路程，幾乎是這個模式的重複。
走一段，就會有一隻濁氣黑鹿從霧靄中冒出來。
葉靈汐要麼抬手結印，要麼直接跟濁氣黑鹿來個近身肉搏。
吸收了掉落的靈晶後，她就走到白鹿跟前，把多出來的靈力渡過去。
白鹿每次都會眯起眼睛，發出一聲輕輕的「呦」，然後用腦袋蹭蹭她的掌心，濕漉漉的眼底，那股迷戀也越發清晰。
……
精神圖景之外，車廂里。
哨兵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梵隱身上。
他們在等著看梵隱臉上的畸變紋路消失。
對所有哨兵來說，這是一個百看不厭的事情
從葉靈汐開始給他精神梳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你們說，梵隱臉上的畸變紋路什麼時候開始消失？」時七壓著嗓子問。
「應該快了吧。」裴燼說，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梵隱的臉，「九睚和嘯澤都是差不多這個時候開始變化的。」
話音剛落……
「快看！梵隱額頭上的紋路在變淡！」寂梟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梵隱的前額，靠近髮際線的位置，一條純白色色近乎透明的畸變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從白色變成半透明，又從半透明變成更淡的接近膚色的顏色，最後……徹底消失。
露出下面本來的膚色。
「第一條消失了。」時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興奮。
葉靈汐從來就沒有讓他們失望過。
她的精神梳理，每一次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變化並沒有就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