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空蕩蕩的視野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稍稍虛化的人影。
先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輪廓。
接著這個人越來越凝實。
而她的手掌，還很不客氣地完全放在那人臉上。
那人不是梵隱還能是誰。
四目相對。
葉靈汐的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回過神來才趕緊的收回還蓋在梵隱臉上的手。
「抱歉。」她說。
梵隱的喉結滾了滾，「沒關係。」
「你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消失又出現？」
梵隱唇角勾起淺淺的笑容，「我二次覺醒了。」
一車廂的哨兵們已經在之前震驚過了，所以這會兒聽到梵隱這麼說，都還算平靜。
但葉靈汐就不同了，她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這會兒，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梵隱。
「二次……覺醒了？」
「嗯。」梵隱點了點頭，「二次覺醒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語氣里的認真一點都沒少。
「靈汐，謝謝你。」
葉靈汐已經完全驚怔在當場。
對上梵隱感激的目光，和其他哨兵好奇的眼神，她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你們，先等等，你讓我捋捋。」
好一會兒，葉靈汐才捋順自己的思路。
她抬起頭，對上一個個哨兵探究的目光，笑了笑，說：「梵隱和嘯澤的二次覺醒有點相似，等下次，我試試看，在其他人身上能不能適用。」
聞言，一個個哨兵的眼神頓時亮了一個度。
若是他們這支隊伍，所有人都能二次覺醒……
光是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
時七第一個沒忍住，銀色的眼眸里全是期待：「靈汐，下次你先試我的銀狼！」
裴燼立刻跟上：「我的賠錢虎也可以！」
九睚不甘示弱：「我的九目幽靈也可以噠！」
「我的金雕！」寂梟也難得主動開口。
「還有我的森蚺！」焚天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一群哨兵七嘴八舌地爭搶起來……
葉靈汐被他們吵得耳朵嗡嗡響，抬起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停停停，一個一個來，都有機會，都有機會！」
哨兵們這才安靜下來，但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裡面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葉靈汐失笑著搖了搖頭。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轉向人群後方，看向寂梟和滄瀾。
現在就只剩下他們兩人，是既沒有用過化煞符，也沒有精神梳理過的了。
她感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
精神層面已經能感覺到隱隱的疲憊。
雖然還沒有到極限，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這樣的狀態，即便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怕是淨化五六個濁氣化形物就得到達極限。
與其這樣，還不如……
「寂梟、滄瀾。」她叫了兩人的名字。
兩人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在她面前站定。
「靈汐，怎麼了？」滄瀾問，湛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關切。
葉靈汐看著他們，抿了抿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我現在的狀態，沒辦法繼續給你們梳理精神圖景了。」
兩人聞言相視一笑。
滄瀾搖了搖頭，語氣溫和：「沒事，我們不著急。」
寂梟也跟著點頭，耳朵尖微紅：「對，我們不急，你先休息，等你狀態好了再說。」
他們的語氣都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安慰的意味。
希望就在眼前，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時間。
他們等得起。
葉靈汐看著他們那副「真的不著急」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
但她的唇角卻微微翹了起來，話鋒一轉。
「我雖然不能給你們梳理精神圖景，但我可以給你們一人畫一張化煞符，先緩解一下症狀。」
瞬間，驚喜的神色出現在兩人臉上。
雖然不急這一天半天，但能早一點緩解高污染的痛苦，誰能不開心呢。
滄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他臉上那些湛藍色的鱗片紋路都似乎泛起了淡淡的光澤。
「真的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雀躍。
寂梟雖然沒有說話，但雙眼睛裡的光，比滄瀾的還要亮幾分。
葉靈汐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頓了頓，她又開口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不過，關於化煞符，我想在你們身上做一個小小的實驗。」
兩人對視了一眼。
「靈汐，你儘管做，無論什麼實驗，我們都可以。」滄瀾說。
寂梟也跟著連連點頭：「對，你儘管試，我們配合你。」
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
葉靈汐被他們這副信任到極點的樣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清了清嗓子，還是細緻的把實驗的具體情況跟他們說清楚。
「是這樣的。」她斟酌著措辭，「我這邊符紙和硃砂液都不多了，尤其是符紙，用一張少一張，在這裡又沒辦法補充。」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兩人。
「所以我想試試看，把化煞符的符文直接畫在你們身上，看看有沒有效果。」
話音剛落，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周圍的哨兵們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接把符文畫在身上？
如果這樣也行的話倒是十分省事。
葉靈汐繼續說道：「化煞符相對溫和，即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最多就是沒效果，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她看著寂梟和滄瀾，彎了彎嘴角。
「所以，你們兩個，誰來配合我做這個實驗？」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里的氣氛驟然變了。
原本安靜站在一旁的寂梟和滄瀾，同時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迸射。
「我來。」寂梟先開口。
「我來。」滄瀾幾乎同時出聲。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肯退讓。
哨兵們樂呵呵地看著兩人。
時七第一個起鬨，銀色的眼眸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要不然你們打一架！」
裴燼跟著猛點頭：「對，打一架，誰贏了誰先來！」
九睚靠在座椅上，中灰色的眼眸半眯著，也跟著附和：「打架最公平，哨兵的事就該用哨兵的方式解決。」
一群哨兵七嘴八舌地拱火，車廂里瞬間熱鬧得像角斗場。
這時，凜川輕輕彎了彎唇角，淺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也可以讓靈汐選。」不緊不慢的語氣，卻精準地給熱鬧的車廂按下了暫停鍵。
一句話，讓寂梟和滄瀾的目光同時轉向了葉靈汐。
葉靈汐正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爭搶。
見兩人齊刷刷地看過來，她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你們剪刀石頭布吧，贏的人先來當試驗品。」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公平，高效，還不傷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