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和寂梟對視了一眼。
這個法子他們熟。
不看實力,八分拼運氣,還有兩分,看心機和算計。
兩人轉回目光,看著彼此。
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氣勢凜然,寸步不讓。
四目相對之間,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迸射。
可以想見,若是葉靈汐不在,若不是他們都顧忌著形象,不想讓葉靈汐覺得他們野蠻,肯定早就打起來了。
「剪刀,石頭,布!」
兩人同時出手。
滄瀾出了石頭。
寂梟出的剪刀。
「我贏了。」滄瀾說,聲音平靜,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寂梟看著自己伸出的剪刀,又看了看滄瀾的拳頭,嘴唇抿了抿。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你贏了,你先。」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但沒有糾纏。
滄瀾扭頭看向葉靈汐。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凌厲氣勢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鍵清除了,凌厲的眼神變得溫潤,緊繃的下頜線條也柔和下來。
「靈汐,我做你的實驗體。」輕快的聲音,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雀躍,「你想做些什麼,直接來就行,我都可以,不用憐惜我。」
葉靈汐:「……」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不太健康的畫面。
但細細一品,又好像沒什麼問題。
人家就是很單純地想配合她做實驗而已。
是她想多了吧……
一定是她這幾天跟冥洲待在一起太久,被帶壞了。
葉靈汐在心裡默默甩鍋給冥洲,然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經一點。
「行,你先調整呼吸,放空思緒,我們馬上開始。」
她轉身,從背包里拿出硃砂液和毛筆。
毛筆蘸飽硃砂液,筆尖在瓶口輕輕抿了抿,去掉多餘的硃砂液。
然後她走到滄瀾跟前。
滄瀾已經在她面前站好了,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標槍。
葉靈汐抬頭看了看他的臉,又比了比高度。
嗯……比她高一頭還多的男人……
她踮起腳尖,舉高手胳膊,大概能夠到他的額頭。
但畫符不是一瞬間的事,得一筆一划地勾勒,中途手要是抖一下,符文就毀了。
她收回手,抿了抿唇。
「你坐下來。」她說。
大概是身高的問題。
他比靈汐高了一個頭不止,她踮著腳畫符,確實不順手。
「抱歉,是我沒考慮到。」他歉意地笑了笑,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這下高度剛剛好。
葉靈汐滿意地點點頭,走到他面前,抬手比了比位置。
「這化煞符的符文,我就畫在你額頭到眉心的位置了。」她說。
「好。」滄瀾應了一聲,坐得更直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乖得不像話。
葉靈汐屏息凝神,將雜念排出腦海,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一路向上,經過手臂、手腕,灌注到筆尖,與硃砂液融在一起。
然後她落筆。
筆尖觸上滄瀾的額頭,靠近髮際線的位置。
硃砂液在皮膚上暈開,勾勒出第一道弧線。
滄瀾的睫毛顫了顫,額頭傳來的觸感,涼涼的,帶著一絲輕微的癢。
他沒有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化煞符葉靈汐畫過太多次了,其中的符文,每一筆、每一划、每一個轉折都爛熟於心。
哪怕載體從符紙變成了哨兵的額頭,也一點不顯滯澀。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靈力順著筆尖滲入硃砂,又混合著硃砂繪製在滄瀾的皮膚上。
一筆一划,一勾一勒,複雜而玄奇的紋路在滄瀾的額頭上蜿蜒展開。
從髮際線下方開始,向下延伸,經過額頭的中央,向兩側分叉,又在眉心處匯合。
所有的哨兵都幾乎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
他們都在期待,期待這場實驗能成功。
不成功也沒關係,靈汐說了,不會有副作用。
但他們還是希望能成功。
因為,如果符文可以直接畫在身上,就意味著,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符紙不夠用了。
葉靈汐的手很穩,畫符的速度也極快。
幾個呼吸的功夫,化煞符的符文畫成,最後一筆落下。
葉靈汐提起毛筆。
筆尖離開滄瀾額頭的那一剎,淡淡的金光,在符文處亮了起來。
溫和又內斂的金光,順著符文的走向緩緩流轉,一筆一划地重新描摹了一遍。
片刻後,金光斂去。
連同硃砂的紋路,全都消失在滄瀾的眉心。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滄瀾的額頭上,乾乾淨淨,再也看不出任何符文的痕跡。
而在金光消失的那一瞬間,滄瀾也在同時閉上了眼睛。
駕駛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看著滄瀾,目光中帶著探究。
包括葉靈汐都是一樣。
好一會兒,見滄瀾依舊沒有睜開眼睛,時七終於憋不住了。
他壓著嗓子,聲音低低的問:「這化煞符,是成了嗎?」
葉靈汐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滄瀾緊閉的眼睛上。
「應該是……成了吧……」
畢竟預示著極品符籙的金光都出現了。
但具體效果如何,還得等滄瀾醒過來問他。
足足過了有一分鐘的樣子,滄瀾才睜開眼睛。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比平時更加清透,像是被什麼東西洗滌過一樣,乾淨得幾乎透明。
幾乎是瞬間,他就找到了葉靈汐的視線。
倏然間,四目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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