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立刻問道：「怎麼樣？化煞符有效果嗎？」
對上葉靈汐的目光，滄瀾的眼睛裡全是喜色。
「有效果，而且我感覺效果特別好！」！」清澈的聲音里，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雀躍。
「精神圖景里的濁氣，好像被壓制住了，不像之前那麼活躍，頭疼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葉靈汐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我們現在算是實驗成功了嗎？」裴燼小心翼翼又雀躍的詢問。
葉靈汐並沒有立刻回答裴燼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滄瀾的額頭上，那裡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符文的痕跡。
但她的靈力能感知到，那些硃砂繪製的紋路並沒有消失，而是滲入了皮膚之下，在更深的地方緩緩流轉，持續發揮著作用。
她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著一臉期待的裴燼，「目前來看，效果比預期的要好。」
滄瀾也在這時說道：「我現在真的感覺狀態特別好，我先看看我的污染值數據。」
說著，他立刻操作個人終端，調出污染值數據。
下一刻，光幕彈出。
【滄瀾，實時污染值84點。】
看清84這個數字的瞬間，滄瀾自己先輕輕嘶了一聲。
在此之前，他的污染值是86點，正好跨過85這個臨界點。
高污染哨兵和可控哨兵，雖然只高出了臨界值一點，卻是天壤之別。
而現在，是84點！
這意味著，他現在也是一名可控哨兵了。
雖然只差一點，就會再次踏入高危哨兵的行列。
但這不是還差一點嗎。
滄瀾盯著84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咧開了嘴角。
湛藍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
「可控哨兵……」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恍惚，「我現在也是可控哨兵了。」
旁邊的其他哨兵們也都被這個數字驚得愣了一瞬。
「我記得之前的化煞符，只能降低1點污染值。」嘯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思索。
「而且是到了第二天，化煞符的能量耗盡之後，污染值才降低了1點。」時七補充。
「我是當事人，我記得清清楚楚，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才降的，不是當時就降。」
他之前是用過化煞符的，在效果方面，非常有發言權。
「所以現在，這種直接畫在皮膚上的效果，比畫在符紙上效果更好？」滄瀾的眼睛裡全是喜悅。
葉靈汐也在這時說道：「應該還跟符籙的品級有關。」
她豎起一根手指，開始給他們分析：「極品之下的化煞符，能降低1點污染值。極品化煞符，我之前給冥洲用過，降低了2點污染值。」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冥洲的方向。
男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察覺到她的目光，喉結滾了滾，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確認。
「不過冥洲那次有點特殊，」葉靈汐收回目光，繼續說道，「他是直接將化煞符里的能量一次性完全吸收殆盡了，所以效果當場就顯現了。你們之前用的中上品化煞符，能量是緩慢釋放的，所以到第二天才見效。」
時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又皺起眉：「那滄瀾額頭上已經消失的化煞符，還會有後續的效果嗎？」
葉靈汐歪頭思索了片刻，其實她也不太確定，「能量已經在發揮作用了，不然滄瀾的污染值不會當場降下來。但符文的能量有沒有完全釋放，還剩多少，能持續多久，還得再觀察觀察。」
她看著滄瀾，彎了彎嘴角：「等到明天這個時候再看看，你的污染值還會不會繼續降低。」
「好。」滄瀾應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摸不到。
但他的指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細微的能量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緩緩流淌。
很神奇。
剛剛放下來的手，又忍不住抬起輕輕摸了一下。
旁邊的寂梟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身側攥了攥。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期待幾乎要滿溢出來了。
葉靈汐的目光從滄瀾身上移開，不期然間就對上了寂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到你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
寂梟的耳朵尖瞬間紅了。
他連忙點頭，頓了頓又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如、如果你累了的話，可以休息一會兒，我不急的。」
「我還好。」葉靈汐擺擺手，活動了一下手指，「趁著還有狀態，一起畫了。」
寂梟微微靦腆地走到葉靈汐身邊，耳尖微紅地說道：「靈汐，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
葉靈汐笑了下，看著同樣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的男人，指指旁邊空著的座椅，說：「坐這邊，凝神靜心，放空思緒。」
寂梟依言坐下，全身繃得筆直。
葉靈汐將毛筆重新蘸滿硃砂液，來到寂梟跟前。
「別緊張，深呼吸放鬆全身，放空思緒。」葉靈汐說。
「好，好的。」寂梟應了一聲。
可是……
葉靈汐看著男人越來越緊繃的身體，無奈的抿了抿唇。
算了……
只要她的狀態穩定，寂梟緊不緊繃也沒有那麼影響化煞符的成功率。
「我要開始了。」她說，筆尖懸停在他眉心上方。
「嗯。」寂梟應了一聲，睫毛顫了顫。
葉靈汐握著蘸滿硃砂液的毛筆，來到寂梟跟前。
她調整了呼吸，摒除雜念，落筆。
筆尖觸上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寂梟的身體又繃緊了幾分。
但她沒有停下。
有了剛剛給滄瀾畫符的經驗，這一次她更加遊刃有餘。
行雲流水間，複雜而玄奇的符文，在寂梟的額頭上蜿蜒鋪陳。
從髮際線下方開始，一直繪製到眉心的位置。
幾息的功夫，符成。
筆尖離開寂梟額頭的那一剎，化煞符的符文毫無意外地再次閃爍起金光。
溫和又內斂的金光，順著符文的走向緩緩流轉，將玄奇的符文重新勾勒一遍。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金光持續了約莫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斂去。
連同朱紅色的符文一起，隱沒在寂梟的額頭眉心。
乾乾淨淨，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也在這時，寂梟跟之前的滄瀾一樣閉上了眼睛。
他繃緊的身體，在這一瞬稍稍放鬆了一些。
肩膀微微下沉，脊背不再挺得像標槍，連按在膝蓋上的手都鬆開了，十指自然地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