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的目光從冥洲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哨兵。
對冥洲他們十二個哨兵,哪怕是到了現在,她也不知道他們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強。
從來沒有見他們真正出過手,偶爾的幾次切磋,也都是點到為止,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肯定很強就對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他們很強,精神層面卻又很弱。
他們的精神圖景里盤踞著大量濁氣,而這片污染區裡的煞氣和濁氣同出一源。
也就是說,污染區裡的煞氣,會干擾催化他們精神圖景里的濁氣。
葉靈汐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所以現在,她首先要做的,不是讓他們去找鑰匙,也不是商量戰術。
而是先給他們加一層防護,讓他們不被煞氣干擾,讓他們精神圖景里的濁氣不動盪,污染值不增高。
只要做到這一點,讓他們12個人,不因為這片污染區畸變狂化,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大半!
「找鑰匙不必急在一時,我給你們畫一些符帶著。」葉靈汐抬起頭,對上冥洲的目光,「能抵禦污染區的煞氣對你們精神圖景的影響。」
駕駛區里安靜了一瞬。
在污染區里尋找鑰匙,哨兵們幾乎是在用生命跟時間賽跑。
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精神圖裡的濁氣在翻湧,污染值增長的速度,是外界的數倍。
若是真有一種東西,能抵禦污染區的環境對他們精神圖景的影響……
冥洲很認真的看著葉靈汐。
「好。」他說。
一字,乾脆利落,沒有猶豫,更沒有懷疑。
其他哨兵也是一樣,一個個的臉上都生出了幾分期待。
葉靈汐點了點頭,也不再廢話,轉身走向她的專屬座位。
背包就放在座椅旁邊,她彎腰拉開拉鏈,把手伸進去翻找起來。
符紙、硃砂液、毛筆……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在小桌板上鋪開。
符紙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那疊越來越薄的黃紙,硃砂液也只剩下小半瓶……
她抿了抿唇,把這些雜念拋開。
先顧眼前。
她鋪開一張黃紙,毛筆蘸滿硃砂液,筆尖在瓶口輕輕抿了抿,去掉多餘的墨汁。
然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
落筆。
這回,她畫的是護身符。
筆尖觸上符紙的瞬間,她體內的靈力開始自發地流轉起來。
她畫得很專注,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駕駛區里安靜極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只能聽到隱約的毛筆擦過符紙時的,極輕微的沙沙聲。
護身符的符文,她同樣爛熟於心。
來這片星際之後沒有畫過,是因為一直用不上,之前還在道觀里的時候,她畫的最多的就是護身符。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不過片刻功夫,第一張護身符,符成!
提起毛筆的瞬間,符紙上的硃砂紋路驟然綻放出一道金色光芒。
是極品符籙的標誌性金光。
只是這會兒,葉靈汐根本沒工夫欣賞金光。
她已經鋪開第二張符紙,繼續畫護身符。
冥洲要帶7個人進入污染區深處,連他自己,就是8個人。
護身符要畫8張。
不,不對,哪怕是留守在這裡的凜川等人,也需要護身符,哪怕不往污染區深處走,煞氣與濁氣的共鳴,同樣會影響到他們。
紛亂的思緒只在一瞬。
很快她就拋開了這些思緒,專心畫符。
蘸墨,落筆,行雲流水,金光綻放……
第三張。
第四張。
第五張。
……
一張接一張,每一張護身符畫成的那一刻,都會綻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哨兵們看著那些金光,眼睛裡的光也越來越亮。
葉靈汐畫完第十二張護身符的時候,終於停下了筆。
她抬起頭,放下毛筆,稍稍吐了口氣,將面前的護身符全都折成三角形的符紙。
十二張護身符,每一張都是極品符籙,每一張都能在污染區里保護一個哨兵的精神圖景不被煞氣侵蝕。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圈哨兵。
「這是護身符,你們一人一張,貼身放好。」她說著,把折好的符紙拿起來,一張一張地分過去。
時七第一個湊過來,雙手接過護身符。
裴燼第二個,然後是寂梟、九睚、焚天、灼瞳……
葉靈汐把最後一張護身符遞給了冥洲。
冥洲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她的手指時,兩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貼身放好,這護身符,能護住你們的精神圖景,不被污染區內的煞氣侵蝕。」葉靈汐說。
「好。」
冥洲應了一聲,將護身符折好,鄭重地放進作戰服胸口內側的口袋裡。
那個位置最靠近心臟,是哨兵們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遺書、勳章、家人的照片……
如今,一張薄薄的,被折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也被放在了那裡。
其他哨兵也都做著同樣的動作,小心翼翼的把折成三角形的符紙塞進胸口,最靠近心臟的口袋。
放好護身符的那一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
最先有反應的是時七。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銀色的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感受著精神圖景里發生的變化……
原本,從進入這片污染區開始,就有一種陰冷的、潮濕的、無孔不入的氣息,一直在往他的精神圖景里滲透,撩撥著那些本就躁動不安的濁氣。
濁氣被煞氣催化,變得更加活躍,在精神圖景里橫衝直撞,攪得他頭疼欲裂。
而現在,那股陰冷的氣息突然就感覺不到了。
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他和這片灰霧隔開了。
連精神圖景里,被這股氣息影響的,隱隱開始翻湧動盪的濁氣,都漸漸平靜下來!
「這護身符,好神奇!」時七沒忍住低聲驚呼,一雙銀色的眼眸瞪得溜圓,裡面全是不可置信,「我的精神圖景,平靜下來了!」
「我也是。」裴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湧的全是不敢置信。
「那股一直往精神圖景里入侵的氣息,感覺不到了,精神圖景里,賠錢虎也不煩躁了。」
「靈汐,你的符,也太神了!」九睚抬著頭,中灰色的眼睛看著葉靈汐。
其他哨兵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剛剛還表情凝重、如臨大敵的哨兵們,因為一張符籙,氣氛一下子就鬆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