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剛回過神來的茫然和困惑,以及一絲被綠色的治癒能量,糊了一臉之後的哭笑不得。
駕駛區里安靜了一瞬。
冥洲依舊緊張地看著葉靈汐,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壓低著聲音反問了一句:「靈汐,你有沒有感覺好一些,緩過來沒有?」
葉靈汐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
大概是她之前發現沒能帶出靈晶時的低落情緒,以及後來沉思時的忘我狀態,讓這群哨兵誤會了。
他們大概以為她在冥洲的精神圖景里受了什麼精神層面的傷,腦子出了問題……
她看看冥洲那一臉擔憂到近乎緊繃的表情,又看看焚天還在努力朝她腦袋釋放治癒能量的認真模樣,再看看四周哨兵們一個個如臨大敵、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又想笑又暖心。
「我沒事。」她失笑著說道,「沒受傷,剛剛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她偏過頭,看向蹲在面前還在兢兢業業釋放治癒綠光的焚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焚天,趕緊把你的治癒能量收了,我腦袋沒事,好著呢。」
焚天對上葉靈汐的目光,仔細端詳了片刻,確定她眼神清亮、面色紅潤、說話條理清晰,是真的沒事,才收回了手。
籠罩住葉靈汐整個腦袋的綠光頃刻間散去。
葉靈汐只感覺視野一陣清晰,終於不再是看誰都綠油油的模樣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舒服多了。」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然後目光掃過一圈哨兵們。
時七眼眶還有點紅,裴燼的肩膀依舊緊繃著,寂梟攥著扶手的手指並沒有鬆開,九睚、滄瀾、灼瞳……
一張張臉上,擔憂的神色都沒有完全散去。
他們看著她,眼神里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還是在逞強。
葉靈汐被這些目光看得心裡軟軟的,又有點無奈。
她忽然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駕駛區里格外清晰。
哨兵們齊齊一怔。
凜川率先回過神來,淺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看著她問:「靈汐,怎麼了嗎?」
「幫你們回一下神。」葉靈汐笑眯眯地說,「要是還回不過神來,我還可以給你們喊個魂。」
凜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時七銀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燼看著葉靈汐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車廂里那層緊繃了許久的氣氛,在這一聲清脆的響指中悄然散去。
葉靈汐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冥洲。
然後她愣住了。
或者說,被驚艷到了。
冥洲臉上蜿蜒交錯的黑色畸變紋路盡數消散褪去,原本被邪異紋路遮掩的面容終於顯露,溫潤清雋卻又自帶沉斂氣度。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如峰,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清冷,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偏偏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盛滿了溫柔,像深潭映月,冷冽與繾綣奇異交織……
欣賞完冥洲的盛世美顏,她才終於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開始了精神梳理之後的例行詢問。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聽到這熟悉的話語,冥洲眼底最後那一絲緊繃終於徹底散去。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些,聲音低沉而輕緩:「前所未有的輕鬆,精神圖景里的濁氣淡了許多,頭已經不疼了,幽冥藤那邊被濁氣侵蝕的情況也緩解了許多。」
葉靈汐聽後滿意地點點頭,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那就好。」她頓了頓,繼續問道,「你現在的污染值是多少?」
冥洲抬起手腕,點開個人終端,調出實時污染值數據。
虛擬屏幕彈出的那一刻,整個駕駛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冥洲垂眸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唇角微揚,輕聲讀了出來:「實時污染值,81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駕駛區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的哨兵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雖然他們早有預料,指揮官的污染值降低的肯定不少,肯定已經成為可控哨兵。
可是,當81點污染值這個數字出來的一瞬間,心中依舊難掩震撼。
從89點到81點,降低了8點,看似不多。
可是,冥洲是SS級哨兵啊。
一次精神梳理,給SS級高危哨兵,一下子降低了8點污染值。
這個數據若是傳出去,是足以讓整個星際聯邦載入史冊的!
……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血月從地平線盡頭升起,淺紅色的月光灑落大地,給整片荒原鍍上了一層朦朧曖昧。
大概是白天給冥洲梳理精神圖景消耗了太多精力,雖然吸收過紅色靈晶補充精神力,可她還是早早的就累了。
回到休息室,洗漱後換了乾淨的衣服躺到床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嗅到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氣息。
是冥洲的味道。
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以為冥洲很快就會過來陪她。
生理期那幾天,冥洲雖然表現得有些奇怪的疏離,但每天晚上還是會來休息室,躺在床外側,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那幾天她身體不舒服,沒什麼心思做別的,但有他在身邊,聞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味道,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她總能睡得很安穩。
現在生理期已經過去了。
她的身體也恢復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床外側,眼睛盯著休息室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播放一些限制級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