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洲的臉，冥洲的手，冥洲那雙漆黑的，隱忍的，像是燒著一把火的眼睛……
還有那些夜晚，那些藤蔓，那些讓她渾身發軟，大腦空白的時刻。
她的唇角越翹越高，臉頰也開始微微發燙。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時間一點點推移。
葉靈汐躺在床上，透過星光穹頂，看著暗色的天幕。
血月的光透過透明的艙壁灑落下來，將整間休息室染上一層朦朧的紅。
那紅色落在她的皮膚上，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曖昧的，近乎蠱惑的色澤。
她翻了個身，繼續看星光穹頂，盯著頭頂那輪血月看了幾秒。
然後她感覺到……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復甦。
是一種……她很熟悉的躁動。
似乎她每次高強度給哨兵梳理精神圖景之後，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暫時還不算強烈。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最深處蟄伏著，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某個角落，等待著被喚醒。
而現在，它有了甦醒的趨勢。
像春天裡的一縷風，從身體的最深處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暖意，拂過那些平日裡沉睡著的，不為人知的角落。
然後那縷風變成了潮水。
漫過她的腳踝，漫過她的膝蓋，漫過她的腰際，帶著溫熱的，酥麻的觸感，將她整個人一點一點地淹沒。
葉靈汐的呼吸微微亂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蜷起腿，膝蓋微微併攏。
恆溫毯被她揉成一團，夾在兩腿之間，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摩擦。
不夠。
那層薄薄的布料擋在中間，像隔著一層紗，能感覺到，但不夠真切。
像是隔靴搔癢，越是觸碰，那股癢意就越發清晰地浮上來，從皮膚表面滲進更深的地方，從身體蔓延到骨頭縫裡，又從骨頭縫裡滲進血液，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泵向四肢百骸。
她嘆了口氣，把那團恆溫毯蹬到一邊。
沒用。
那股躁意並沒有因為她的動作而消退，反而因為身體的微微出汗而變得更加黏膩、更加清晰。
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羽毛，在她全身的皮膚上輕輕掃過，一下，一下，又一下，不輕不重，不快不慢，精準地撩撥著她每一根神經末梢。
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與冥洲在一起的夜晚……
冥洲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在她身上留下許多許多的痕跡……
冥洲的眼睛，漆黑的、深邃的、像是沒有星星的夜空。
平日裡總是沉穩克制的，可一旦染上情慾的顏色，就會變得又深又燙，看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
還有冥洲的唇……
冥洲的聲音……
低沉喑啞的，帶著壓抑的喘息，在她耳邊叫她的名字……
「靈汐，靈汐……」
光是想想，葉靈汐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更熱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好想他。
想讓他抱，想讓他親……
想聽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喘息，想看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因為她而染上失控的顏色。
想……
葉靈汐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恆溫毯里，整個人蜷成一團。
「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她小聲嘀咕著，聲音悶在毯子裡，含混不清。
可是，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那股躁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那些限制級的畫面而更加洶湧。
像被澆了油的火焰，騰地一下竄上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她深呼吸，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
沒用。
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渴望，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開始出汗。
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臉頰，滑過下頜，滴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把恆溫毯徹底蹬開，仰面躺著，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曬蔫了的貓。
還是熱。
身體裡的火在燒，血月的光落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紅紗，非但不能降溫，反而讓那股燥意更加清晰。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門關著。
走廊里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腳步聲。
冥洲沒有來。
葉靈汐的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她抬手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的時間。
距離她回休息室，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冥洲怎麼還沒有來？
她的眉心輕輕蹙起。
驀然間，她想起了生理期那幾天，隱約察覺到的冥洲的變化。
那些細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會扶她，但扶完之後會立刻鬆手，退開一步。
她衣衫不整的時候，他的目光會微微偏開，不再像以前那樣直直的，毫不掩飾的落在她身上。
他依舊會睡在她身側，但中間總是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剛好不會碰到她。
她靠過去，他會微微僵住，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一點點，不讓她觸碰到他敏感的地方。
很輕微的動作，輕微到如果不是她刻意留意，根本不會發現。
那時候她以為是自己生理期激素作祟，想多了。
可現在想來，那些「想多了」的細節，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葉靈汐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頭頂的星光穹頂。
漆黑的夜空，血紅的月亮。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真的是激素作祟，導致她想多了嗎？
她不知道。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且現在，她真的很難受……
葉靈汐咬了咬下唇，抬手看了一眼個人終端。
冥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聯繫人列表里，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通訊，什麼都沒有。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然後手指動了。
「很晚了，你什麼時候過來休息？」
發送。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看起來就像隨口一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遲疑了很久才按下的發送鍵。
之前在這段感情里，她一直很開心，很享受，樂在其中。
頭一回，她感覺到了一些難過。
然後她盯著屏幕，等冥洲的回覆。
一秒、兩秒、三秒……
消息顯示「已讀」。
然後……沒有然後了。
已讀，不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