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冥洲已經轉過身,朝遠處走去。
背影僵硬,步伐沉重,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凜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淺色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抿了抿唇,轉身朝全地形戰車走去。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葉靈汐。
女孩蹲在地上,蜷縮在門邊,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輕輕顫抖著。
壓抑的、細碎的哭聲從手臂和膝蓋的縫隙里傳出來,像小獸受傷後的嗚咽,一下一下的剜在他心上。
凜川的心也跟著頓頓地疼了起來。
他認識葉靈汐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她總是笑眯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顆會發光的小太陽,走到哪裡就把溫暖帶到哪裡。
可此刻,這顆溫暖的小太陽正在哭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靈汐。」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她,「我可以進來嗎?」
葉靈汐從膝蓋里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淚糊了滿臉,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
這一刻的她狼狽極了。
除了心裡的痛,還有這一次的情熱,來的格外的猛烈。
她已經隱隱的感覺到,她現在的狀態不對,和之前的每一次情熱都不同。
她的意識在渙散,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
身體裡像是有一團格外熾烈的火焰在燃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看向門口的方向。
儘管視野變得模糊,她還是看出來了,門口只有凜川一個人。
冥洲沒有來。
他真的讓凜川來了。
她想笑,卻根本笑不出來,反而眼淚再次決堤……
胸腔里又酸又澀又疼,像是有隻手伸進去,把她的心揉成了一團,擰來擰去,擰得她喘不上氣。
凜川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以及她嘴唇上那道自己咬出來的,還滲著血珠的牙印。
凜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可是根本擦不乾淨,反而他越擦,眼淚就越多。
「靈汐,我……」他開口,聲音有些澀。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如果你不願意,他可以走」,想說「不要勉強自己,他可以去叫指揮官回來」……
可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不想走。
他想留下來。
他想陪著她。
哪怕她此刻的眼淚、痛苦、絕望,都和他無關。
他還是想留下來。
這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
也許也是唯一的一次。
可是,看著女孩越掉越多的眼淚,他還是艱澀的開口了,「靈汐,如果……」如果你不願意,我去把指揮官叫回來……
他想說的是這句,但沒能說出口。
因為葉靈汐已經傾身過來,吻上了他的唇。
急切又絕望的吻……
凜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感覺到她的唇,貼在他的唇上。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眼淚的咸澀,和情熱期特有的滾燙。
可是她在發抖。
不只是嘴唇,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像是在做一件她自己都不知道該不該做的事情,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或者報復什麼。
凜川僵硬地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垂在身側,他在猶豫,猶豫要不要擁抱她,要不要繼續下去……
過了好幾秒,又或者過了很久。
察覺到女孩沒有一點要退縮的樣子。
他抬起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他吻得很輕,很克制。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敢用力,怕驚著她,更怕弄疼她。
葉靈汐的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指甲陷進去,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她閉著眼睛,睫毛濕漉漉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兩個人的唇,咸澀的味道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凜川嘗到了淚水的味道。
很咸,很澀,帶著一股讓人心尖發顫的酸楚。
他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是因為她不愛他,所以連親吻都帶著眼淚?
還是因為她太愛另一個人,所以連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在為另一個人流淚?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只要這一刻,她沒有退縮,沒有推開他,對他來說已然足夠。
他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她比他預想的還要輕。
輕得像一片雲朵,沒有重量,好像隨時都會從他懷裡飄走。
他抱著她,吻著她,先去關了門,然後把她放在床上。
床墊微微凹陷,女孩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鋪里,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花,嬌艷又靡靡。
凜川俯下身,雙臂支在她兩側,撐在她上方,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
只是低下頭,看著身下的女孩。
「靈汐。」他叫她,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如果你不願意,就推開我,我不會……勉強你。」儘管艱澀,可他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