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很快,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的決絕。
冥洲沒有防備。
或者說,無論葉靈汐想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反抗。
他的身體被一股不算大的力道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又順著這股力道倒在地上。
後腦勺磕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咚。」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疼痛從後腦蔓延開來,但他顧不上。
甚至沒有去摸一下痛處。
因為葉靈汐騎在他身上。
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紅紅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可她的眼神變了。
可她的眼神變了,從委屈憤怒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憑什麼?
憑什麼只有男人可以強迫女人?
憑什麼他可以隨意把她推給別人?
憑什麼他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樣子,就能把她傷害得體無完膚?
憑什麼!
她想要什麼,自己拿就好!
她俯下身,扯開他的衣領,吻上去。
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怒氣的,發泄般的啃咬。
牙齒磕在他的鎖骨上,留下深深的牙印,舌尖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冥洲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索著,解他的扣子,扯他的腰帶,動作粗暴得不像是在做親密的事,倒像是一場戰爭。
冥洲握住了她的手腕。
「靈汐,別……」他的聲音在發抖,理智和本能在體內瘋狂地撕扯著。
葉靈汐掙開他的手。
其實她全身都在發軟,沒有多大的力氣,但就是掙開了。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通紅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不是要找別人來陪我嗎?」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帶著憤怒,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倔強。
「那我先把你用了!」
冥洲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她眼角的淚痕,和緊抿著的、微微發抖的唇。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
一種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滾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鬆開手。
不再掙扎。
休息室里的燈光昏暗,血月的紅光透過星光穹頂灑落,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交疊在一起。
葉靈汐的動作生疏而笨拙,帶著一種近乎賭氣的蠻橫。
冥洲仰躺在地板上,沒有再反抗。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偶爾配合她的動作,滿足她的索取……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情熱而緋紅的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她眼角還掛著的,沒有乾的淚痕。
心疼得像要死掉。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在她每一次因為不熟練而停頓的時候,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引導。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的溫柔……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小會兒。
葉靈汐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最後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瞬間傾瀉而出。
她趴在冥洲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體裡的情熱終於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沉的疲憊。
她想說點什麼。
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她就這樣趴在冥洲胸口,沉沉睡了過去。
冥洲一動不動地躺在地板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又從平穩變得綿長。
她睡著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安靜的睡臉。
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眼角有乾涸的淚痕,鼻尖還是紅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輕輕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舒展。
冥洲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淚痕。
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對不起。」他無聲地說,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輕輕地將她從身上抱下來,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將她放到床上,替她清理了身體,拉好恆溫毯,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他蹲在床邊,看了她很久。
女孩蜷縮著身體,面朝床里側,背對著他。
眼下還有未乾的淚漬。
像一朵被風雨摧折過的花,蔫蔫地蜷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鮮活和靈動。
冥洲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在那個荒蕪的土坑裡,她蜷縮成一團,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姿勢。
蜷縮著,防備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以為從那一天起,他再也不會讓她露出這樣的姿態。
他錯了。
他不僅讓她露出了同樣的姿態,還讓她哭了。
讓她說出「你出去」這樣的話。
讓她憤怒到失去理智,用這種方式發泄自己的委屈和難過。
冥洲閉了閉眼。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滴在地板上。
他沒有擦。
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垂在床沿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
……
翌日清晨。
葉靈汐是被陽光晃醒的。
恆星的光透過星光穹頂灑落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眯著眼,盯著頭頂的透明艙壁看了好幾秒,意識才慢慢從沉睡的深淵裡浮上來。
身體很酸。
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起來,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存在感,尤其是腰和腿,酸軟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然後……
昨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一幕一幕,清晰得不像話。
在她被情熱折磨的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冥洲過來了。
然後,她強迫了冥洲。
或許也算不上是強迫,她有幾斤幾兩她有數,若是冥洲不願意,怎麼可能被她強迫。
而且,到了後來,她能感覺到冥洲一直在配合她。
在她準備真的發生點什麼的時候,冥洲制止了她,卻也滿足了她。
她撐著床墊,慢慢坐起來。
恆溫毯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上幾處淺淺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拉好衣領。
然後她偏過頭……
床外側空空蕩蕩,冥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