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川只一想就明白了充電意思，「好，我一會跟他說，我先過去，北極狐留下來保護你。」
話落，凜川一個閃身，消失在葉靈汐跟前。
……
一座座墳塋環繞而成的戰圈裡，九睚被眾多奇形怪狀的畸變體圍攻。
灰黑色的凍土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他砍倒的屍骸，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浸透了腳下的泥土，踩上去黏膩得像是踏在沼澤里。
可是，畸變體的數量並沒有隨著他的斬殺而減少。
反而有更多的畸變體，從裂開的墳塋中爬出來。
仿佛這片墳地里的畸變體根本殺不完。
他已經放出了精神體。
他的精神體九目幽靈，擅長精神層面的干擾，在硬碰硬的戰鬥中並不擅長。
偏偏這些畸變體根本沒有思維可言，它們腦殼裡只剩下一團混沌的，被煞氣完全操控的本能。
九目幽靈的精神干擾打在它們身上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起不到半分作用。
九目幽靈飄在九睚肩側，全身九隻眼睛，只有兩隻睜著，濃灰色的靈體在灰濛濛的空間裡不斷翻湧。
九目幽靈又試圖朝一個撲過來的殘肢怪釋放精神衝擊。
那隻殘肢怪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渾濁的瞳孔茫然地轉了一圈，然後繼續張牙舞爪地朝九睚撲來。
九睚不得不側身揮劍，一劍削掉了它的半截手臂，暗紅色的液體噴了他半身。
他咬著牙又補了一劍，才把那殘肢怪徹底解決。
他早已數不清這是他殺死的第多少個畸變體。
長時間的消耗，他的體力早已到了強弩之末。
握劍的手臂在發抖，腳步越來越沉。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幾乎要炸開，伴隨著血腥的氣味在他口鼻中蔓延。
還有精神圖景的濁氣，被周圍空間裡的煞氣牽引，越來越劇烈的頭疼，急劇攀升的污染值……
他，快要到極限了。
這時，一個頂著半顆腦袋的畸變體嘶吼著撲上來。
九睚咬著牙抬手揮劍，劍刃精準地切入那畸變體的脖頸，將它僅剩的半顆腦袋整個削了下來。
畸變體的身體慣性地往前沖了兩步才栽倒下去。
但九睚揮劍的力道太大，他的身體被帶得一個踉蹌，腳下正踩中一具屍骸滑膩的斷肢，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後仰倒。
另一隻畸變體從側面撲了上來，將他整個人壓倒在凍土上。
畸變體的利爪死死按著他的肩膀，那張腐爛的，沒有嘴唇的臉湊得極近，獠牙上掛著暗紅色的粘液和碎肉，正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咬下來。
九睚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抬起胳膊抵住畸變體的腦袋，可他的手臂在發抖，那股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壓下來。
他甚至能聞到畸變體口腔里噴出來的那股腥臭味，像是腐爛了不知多少年的屍體被剖開了腹腔，濃郁得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獠牙距離他的脖頸越來越近……
最後一刻。
一道幽藍色的弧光從他視野的邊角閃過，像一道劈開黑夜的閃電。
弧光精準地切入壓在他身上的畸變體的頭顱，從太陽穴貫穿，又從另一側透出。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噴了他一臉，壓在他身上的畸變體驟然失去了力道。
九睚喘息著，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他偏過頭，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對上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是凜川。
凜川單膝蹲在他身旁，能源劍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劍刃上掛著一串暗紅色的粘液。
他掃了一眼九睚的狀態，確認他還能動，然後伸出手拽住九睚的胳膊，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副指揮官。」九睚的聲音啞得厲害，喉嚨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凜川沒有多說，只是側身擋在他面前，能源劍橫掃而出，將兩個撲上來的畸變體攔腰斬斷。
「能撐住嗎？」
「能。」九睚抹了一把臉上的暗紅液體，重新握緊了劍柄。
兩人並肩作戰，九睚咬著牙繼續斬殺著撲上來的畸變體。
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透支最後的氣力，他的胳膊越來越沉，灰黑色的畸變紋路爬上臉頰，甚至連視野都開始一陣陣發黑。
在他斬殺第五個畸變體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朝前方栽去。
一個新爬出來的畸變體已經撲到了他面前，利爪直直地朝他面門抓來，帶著一股凜冽的腥風。
可九睚已經來不及揮劍格擋了。
幸好，凜川一直有注意九睚的情況，眼疾手快的拽了九睚一把。
幽藍色的劍光再次從側面切入。
他一個旋身，能源劍在他身周劃出一道完整的圓弧，劍刃所過之處，八個剛剛撲到近前的畸變體同時被斬首。
暗紅色的液體噴濺在灰黑色的凍土上，形成一圈放射狀的痕跡。
以他和九睚為圓心，兩人五步之內的所有畸變體全部清空。
九睚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劍尖撐著地面才勉強維持住平衡。
凜川偏過頭看了一眼九睚的狀態。
那張謫仙一樣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但淺色的眼眸微微暗了一瞬。
九睚到極限了。
他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如果葉靈汐沒有出現，他用不了多久也會像九睚現在一樣，體力告竭，精神圖景中的濁氣翻湧，畸變紋路重新爬上臉頰，最後在一群畸變體的圍攻中力竭倒下。
思緒只是一瞬。
凜川收回目光，語速飛快地對九睚說：「靈汐在那邊那塊石頭後面，讓你的精神體去靈汐那邊一趟。」
九睚粗喘著，愕然的目光順著凜川的指向看過去。
「靈汐也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這裡太危險了，副指揮官，你趕緊去保護靈汐，我沒關係的，我給你開路！」
他說著就要撐著劍站起來，準備拼掉這條命給凜川把突圍的路開出來。
凜川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北極狐在保護她，你的精神體趕緊過去，用最快的速度。」
九睚皺著眉，偏頭看了一眼飄浮在身側的九目幽靈。
「可是，我的精神體面對畸變體沒什麼戰鬥力……」他還在糾結。
不僅九目幽靈沒什麼戰鬥力，他自己現在也是強弩之末的狀態。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墳地深處傳來，更多的畸變體正在圍聚過來。
凜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讓你的精神體去靈汐那邊，這是命令。」
九睚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把那些反駁的話咽了回去，「……得令。」